历史书中功成者,语文书里失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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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一直以来都给我一种错觉,历史书中学到的大多是成功者,然而语文书中看到的大多是失意人。带着这种错觉走进宋代的文人才发现,后人的眼光与自身经历没有产生同频共振。</h3><h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史书上的苏轼,是北宋文坛的领军人物,位列唐宋八大家,诗词书画样样精通,一直以来备受世人推崇,无疑是世人眼中的成功者。但学习语文,文章中的苏东坡,却是一直贬官路上的失意人,先后流放黄州、惠州、儋州。历史记住的是他震古烁今的诗词,语文却让我们看见盛名背后的心酸,看见他身处逆境之中的自我成长,以及漫漫长夜的无奈叹息。秦观,苏门四学士之首,史书上是婉约词派的代表,文字美妙动人,在群星闪耀的宋词中占据一席之地。可语文篇章中的秦观,学习他的文章老师先介绍的多半是历史背景。历史上的秦观一贬再贬,从杭州一路远至雷州,和犯罪的囚犯真的没有多大的区别。在郴州驿馆写下《踏莎行》,“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道尽天涯失意人的无奈,理想又被破灭。写尽千古失意之人的愁绪,令人感到无尽伤感。</h3><h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欧阳修,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领袖,史书尊之为一代文宗,曾官至参知政事,是宋代散文发展历程的奠基人。然而语文里的醉翁,却是屡遭陷害,一直游荡在贬官的路上。他曾大力支持庆历新政,改革失败后,被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发配滁州。一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藏着有力使不上劲的苦闷。朝堂上,他是改革的失意人。文学史上,他振起一代文风,成为万世敬仰的文坛领袖。黄庭坚,与苏轼并称苏黄,史书将他奉为宋代书法与诗歌的顶峰人物。可现实仕途之中,黄庭坚因修撰《神宗实录》被打压,被贬往黔州、戎州,垂暮之年更远赴蛮荒的宜州,最终客死异乡。一生坚守本心,换来的确是半生流放。“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字字句句尽是离别漂泊之苦。</h3><h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辛弃疾也有着相似的命运。史载,他少年时带领数十人闯入敌营生擒叛将,南渡归宋,胆识震惊朝野,被誉为文武双全之才。可语文篇章之中,我们看到的却是报国无门的白发老人。他满怀北伐复国之志,多次上奏请求收复故土,一直无人理睬,长期被搁浅。在南宋的朝堂斗争里,他是一个失败者,收复中原的理想至死未能实现。“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字字皆是壮志难酬的心酸。写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亦是如此。史书记录他主持庆历新政,戍守边疆,稳定边关,是北宋一代名臣。然而改革触动了当权者的利益,新政很快便遭废止,范仲淹辗转外放。朝堂之上,革新大业半途而废,他是改革的失败者。可那句胸怀万民的家国情怀,跨越千年,刻进民族的精神血脉,成为后世读书人心中永恒的标杆。</h3><h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还有陆游南宋诗坛留存诗作最多的诗人。历史记住他激昂的爱国诗篇,尊之为南宋爱国诗派的代表。可现实里的陆游,一生坎坷,屡次因为主张北伐而被罢官,晚年长期闲居山阴。直至临终,中原依旧未能收复,一首《示儿》,“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写尽一生未了的心愿。同样命运的还有王安石。史书上,他是北宋著名的改革家,牵头变法,力图革除积弊,在中国历史上留下厚重一笔。可语文之中,我们读到的是他的落寞。变法轰轰烈烈推行,却处处受到阻挠,最终宣告失败,王安石两度拜相,又两次罢相,晚年退居江宁,孤寂度日。</h3><h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为何同一宋人,在两本书中呈现截然不同的模样?只因史书重看结果,站在后来人的角度总结一生下定义。而语文承载着个人心声,诗词文章大多产生低落时期,写的不是身后的盛名,而是当下真切的痛苦。历史上所谓的成功,是时间给出的答案。而与语文上的诗意,却是他们正在经历的人生。历史书告诉我们他们抵达了怎样的高度,语文书告诉我们,他们曾走过怎样坎坷的路途。这才是同一个人给出两种不同的答案。</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