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简介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王学文</b>,男,汉,生于1963年6月,四川岳池人,现住南充,法院退休干部,中共党员。其代表作《山魂不灭》《老山魂》《祖国知道我》《血色山川今犹在、青山夕阳共此心》《英雄诞生、绝非偶然》《老眼欲收新气象,壮气仍系旧华章》《一湾碧水浮云影,几处青峰伴鸟声》《东风暗度嘉陵水,共约春山一片霞》等散文、诗组,以及《浅谈人民法官如何正确运用审判权力》等工作随笔。作品发表于《作家》《墨染千秋诗社》《文化传媒》《南充晚报》及法院系统内刊等多种文学报刊与平台。2026年《芸窗试玉》获“华夏山河杯”原创诗词大赛状元奖;《龙影擒鸭》获“神韵杯”原创诗词大赛特等奖;《夜话老山》获“兰亭杯”原创诗词大赛金奖。现为南充市嘉陵区作家协会会员,南充市诗词学会成员,北京墨海书画院签约作家。</p><p class="ql-block"><br></p> 作品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狙击兵岭的沉默回声</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作者:王学文</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26年10月,贵州务川的秋色正浓。战友老彭邀我前去,说是栗园草场的枫叶红了,再不去看,就要等来年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二话没说,驾车便走。从川中到黔北,一路山高水长,车轮碾过五百多公里的秋风,暮色四合时分,才望见务川城里的灯火。老彭站在酒店门口等我,四十三载未见,他胖了,白了,眼角的皱纹堆叠着,但一开口,还是当年新兵连里那个贵州愣头青的腔调:“你这个背时鬼,开得比牛车还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晚上推杯换盏,火锅的热气氤氲着两张不算太老的脸。我们聊起连队的番号,聊起那个总爱踹人屁股的山西班长,聊起退伍时抱头痛哭的月台。酒过三巡,老彭忽然把筷子一搁,说:“老伙计,你晓得我们务川出过一个神人不?上甘岭上打冷枪的,把美国佬打得不敢露头,叫邹习祥,我们栗园草场的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这一说,我脑子里“嗡”了一下。冷枪英雄邹习祥——这个名字我在军史的故纸堆里见过,但从未想到,他竟是从眼前这片大山里走出来的仡佬族汉子。老彭见我有兴致,索性倒了满杯,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你看,这是我爷爷年轻时候和他一起修水渠的合影。我爷爷说,邹习祥这个人,平时闷得像块石头,上了战场,比石头还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一夜,我们没再喝酒,就着一壶务川老茶,老彭把邹习祥的故事,从栗园草场的何家矸,讲到了上甘岭的537.7北山,又从朝鲜战场,讲回了那片高寒的草场。我听着听着,眼前恍惚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瘦削的仡佬族青年,握着一杆土火枪,伏在草丛里,眼睛贴着枪管,一动不动。春去秋来,野兔在他枪口下翻过跟头,野猪在他瞄准镜里倒下,飞鸟在空中炸开一团羽毛。没有人教他什么叫“狙击”,他只知道,打猎这行当,气沉不住,手就得抖。</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邹习祥七岁开始练枪。说是练枪,其实是练命。仡佬族世居深山,刀耕火种,狩猎是活下去的本事。他父亲把一杆火药枪撂在他面前,只说了一句:“装弹要快,趴得要稳,心要静,眼要毒。”小习祥便日复一日地装药、填弹、压火帽,手指头磨出茧子,耳朵被枪声震得嗡嗡响。别人家娃儿在田埂上追蜻蜓,他在山坡上追野兔;别人家娃儿在火塘边听故事,他趴在雪地里瞄野鸡。年深日久,他的眼珠子练出来了——哪怕草丛里只晃了一下尾巴,他也能辨出是山羊还是野猪;他的枪管子也练出来了——土制火枪没有准星,全凭手感,他硬是打出了“百步穿杨”的名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彭说:“那时候栗园草场的人都晓得,邹家那个娃儿,只要枪一响,东西就倒。有一回他打野猪,一枪撂倒一头三百斤的,全村人分了三天肉。还有一回,他在山上碰到一只豹子,别人吓得掉头就跑,他蹲下来就是一枪,豹子蹿起来三丈高,落下时已经断了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听着,心里暗暗称奇。这才是真正的“枪感”——后来我在部队里见过不少神枪手,论技术,个个都过硬,但那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和山林融为一体的本能,却是练不出来的。邹习祥的枪法,是在栗园草场的风霜雨雪里泡出来的,是在仡佬族千百年来与野兽争食的生死场上淬出来的。这种本事,上了战场,便是敌人的噩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49年,国民党在西南抓兵。邹习祥正在地里刨洋芋,保长带着几个兵痞把他捆了就走。他在国民党部队里待了没多久,连枪都没摸热,11月15日,解放军二野五兵团解放独山,他所在的部队起义,邹习祥调转枪口,成了解放军战士。第二年,他编入志愿军十五军四十五师一三五团一营一连,跨过鸭绿江,踏上了朝鲜的土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彭说:“他走的时候,我爷爷问他,你这一去,啥时候回来?邹习祥说,打完仗就回。我爷爷又问,你要是回不来呢?他把枪往肩上一扛,说,那就把我埋在栗园草场最高的那个山包包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52年10月,上甘岭战役打响。邹习祥所在的连队,驻守在537.7高地北山——一条南北走向的驼峰状狭长山岭,像一只伸向敌阵的食指。美军叫它“狙击兵岭”,因为在这条山岭上,志愿军的冷枪手把他们的脑袋按在战壕里,连撒尿都得用罐头盒子接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邹习祥是机枪排排长,但他干的最多的事,是趴在前沿阵地上打冷枪。美军在对面阵地上修工事、晒太阳、开饭、换防,他就在这边一枪一枪地“点名”。据战史记载,在上甘岭阵地上,他用二百零六发子弹,先后击毙二百零三个敌人。整个一三五团驻守的537.7北山,冷枪歼敌三千五百余人。美国军事史后来称这座山岭为“狙击兵岭”——一个用狙击手的枪声命名的地名,在世界战争史上都是罕见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问老彭:“他打冷枪有啥诀窍?”老彭笑了:“我爷爷说,邹习祥回来摆过龙门阵。他说,打冷枪,第一要沉得住气。他在阵地上能趴一天一夜,尿憋急了就拿罐头盒子解决,大便实在憋不住了,就拉在裤裆里,等天黑后再收拾。第二要算得准。他打枪从来不等敌人冒头才瞄准,他是算着敌人啥时候从哪个位置冒头,枪口提前等在那里。第三要心狠。有一回,一个美国兵蹲在战壕里啃罐头,只露出小半个钢盔,邹习祥瞄了十多分钟,等到那个美国兵抬头擦嘴的一瞬间,一枪过去,钢盔飞起来,人就没影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听着,后背发凉。这种打法,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耐心和精确。一个从栗园草场走出来的仡佬族猎人,把打野猪的本事用在了打美国兵身上——野猪还会拱土找食,美国兵却连头都不敢抬。邹习祥成了志愿军里最出名的冷枪教官,他被请到友邻部队传授经验,照片上的他蹲在战壕里,手里比划着,眼神平静得像在说怎么打山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上甘岭战役打了四十三天,邹习祥全身伤痕累累。老彭翻出手机里一张照片给我看——那是邹习祥的孙子展示爷爷伤疤的画面。“手臂这里,是藏在战友遗体下面时被刺刀刺伤的,耳朵被打缺了一块,胸口、腿上、肚子上,到处是伤疤。”老彭说,“我爷爷讲,邹习祥从朝鲜回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洗澡脱衣服,满身的疤像地图一样。”</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56年3月,邹习祥复员回乡。他没有去省里报到,没有找组织要待遇,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包从东北带回来的稻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回来的时候,我们栗园草场还穷得很,高寒山区,祖祖辈辈种苞谷洋芋,从来没得人见过稻田。”老彭说,“邹习祥把稻种往桌上一拍,说,我在东北看过,人家那地方也冷,照样种出大米来。我们栗园为啥子不能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没人信他。栗园草场海拔高,无霜期短,老辈人说“种稻子?连草都长不齐”。邹习祥不吭声,一个人扛着锄头下田,开了一块试验田,把东北稻种撒下去。春天育秧,夏天薅草,秋天收割——第一年,那块田里打出了三百多斤稻谷。第二年,他挨家挨户去劝,嘴皮子磨破了,终于说服了十几户人家试种。第三年,栗园草场第一次有了成片的稻田。当第一批稻谷碾成白米,家家户户煮出第一锅米饭时,老人们端着碗直掉泪:“邹习祥这个人,从朝鲜回来,啥子都没带,就给我们带了一碗白米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邹习祥后来当过大队党总支书记、濯水镇武装部长、毛榴多种经营厂厂长。他从来不提自己在朝鲜的事,连他老伴都不晓得他是“冷枪英雄”。他的孙子说,爷爷在世的时候,镇上县里只知道他枪法好,是个“神枪手”,仅此而已。有一回,村里放电影《上甘岭》,放完了,有人嘀咕:“电影里头咋个没得我们务川的人?”邹习祥坐在人群里,抽着旱烟,一声没吭。后来有人翻县志,才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一行字:“邹习祥,务川栗园人,志愿军十五军四十五师一三五团一营一连机枪排排长,上甘岭战役冷枪歼敌二百零三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彭说:“我爷爷讲,邹习祥从朝鲜带回来一张军功证,朝鲜语的,没人看得懂。他孙子拿去请人翻译,才知道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颁发的二等功军功证,上面写着:‘因邹习祥同志参加上甘岭战役授予其二等功。’落款日期是1952年11月。他孙子问爷爷,这么重要的东西,咋个不拿去县里登记?邹习祥说,登记啥子?那么多战友都没回来,我能活着回来种稻子,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93年,邹习祥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安葬在栗园草场上。没有追悼会,没有花圈,坟头朝着537.7高地的方向。老彭说,他爷爷去送葬的时候,看见邹习祥的老伴在坟前烧了一双旧布鞋——那是他从朝鲜穿回来的,鞋底磨穿了,帮子裂了口,缝缝补补穿了十几年,舍不得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一早,老彭开车带我去栗园草场。车在盘山路上绕了一个多钟头,海拔越来越高,雾气越来越重,最后停在一片开阔的草甸上。十月的草场已经泛黄,风吹过来,带着牛羊粪的味道和泥土的腥气。老彭指着远处一个山坳说:“那就是何家矸,邹习祥的老屋基,早塌了,只剩半堵石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走过去,站在那半堵石墙前面。石墙缝里长着野草,墙脚下堆着几块破瓦。山坳里静得很,只有风穿过草叶的窸窣声和远处牛铃的叮当声。我想象着七岁的邹习祥,扛着一杆比他还高的火药枪,从这堵石墙后面走出来,眯着眼睛瞄树梢上的麻雀。他一定没想到,十几年后,他会趴在上甘岭的焦土上,用同一双眼睛,瞄着从几千公里外来朝鲜的那些穿卡其布军装的脑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彭又带我去看邹习祥的坟。坟在草场最高的一个山包包上,朝着西南方。墓碑很简单,上面刻着“邹习祥同志之墓”,生卒年月,下面是子女的名字。坟头上长满了青苔,几丛野菊花开得正旺,黄的白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老彭说:“每年清明,镇上小学都会组织娃儿来扫墓,老师讲他的故事,娃儿们听得眼睛都不眨。有个娃儿问他爸:‘邹习祥打美国佬那么厉害,咋个不留在北京当大官?’他爸说:‘你懂个啥,人家回来是种稻子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站在坟前,想起他孙子说过的话——“爷爷全身都是伤,耳朵被打缺了一块,胸口、腿上、肚子上,到处是伤疤……”那些伤疤,在朝鲜的寒风里冻过,在栗园草场的稻田里泡过,最后跟着他一起,埋进了这片他从未离开过的土地。他活着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是个英雄;他死了以后,英雄的故事才慢慢从县志里、从孙子的手机里、从朝鲜语军功证的翻译里,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程路上,老彭忽然问我:“你说,邹习祥为啥子一辈子不提上甘岭的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他觉得,自己只是替那些没回来的人,多活了几十年,多种了几季稻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彭没说话,把车窗摇下来,点了根烟。烟灰被风卷出窗外,落在路边的草丛里。车子驶过栗园草场的垭口,我看见远处山岭上,一排排枫树红得像火。那些树,不知道是不是邹习祥小时候追野兔时经过的;那些田,不知道是不是他用东北稻种亲手开出来的。山风吹过来,稻茬在田里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远处打冷枪,一枪一个,弹无虚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晚上回到务川县城,老彭又开了一瓶酒。这回我们没聊战友,聊的是邹习祥。老彭说:“我爷爷那辈人,讲邹习祥的事,从来不说他杀了多少美国兵,只说两件事:一是他在朝鲜没丢务川人的脸,二是他给栗园草场带回了稻种。就这两件事,够我们记他几辈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端起酒杯,朝着窗外的群山举了举。邹习祥,仡佬族猎人,志愿军冷枪英雄,栗园草场的种稻人——你这一辈子,枪口抬起来打的是敌人,放下来种的是庄稼,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真汉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酒喝到一半,老彭忽然笑了:“你说,要是邹习祥还在,看见现在栗园草场满坡的稻田,他会不会再打一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说:“他不用打枪了。稻子熟了,风一吹,比枪声好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彭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说:“对头。稻子熟了,比啥子声音都好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一夜,我睡得格外沉。梦里,我好像看见一个瘦削的仡佬族汉子,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穗稻子,眯着眼睛看谷粒饱不饱满。远处山岭上,枫叶红得像血。风吹过来,稻浪翻滚,一浪接一浪,一直翻到天边。</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咏邹习祥</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王学文</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深山黔北仡家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七岁跟翁练火功。</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伏草凝神追狡兔,</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登崖屏息射飞鸿。</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上甘岭处枪声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狙击兵前敌胆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解甲归来名姓隐,</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村中稻熟报年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编辑按语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收到这篇稿子的时候,我没当回事。标题里又是"狙击兵岭"又是"上甘岭",以为又是一篇军史人物稿,这类稿子见得多了,多半是材料堆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结果读着读着,慢下来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邹习祥这个人,之前我只知道个数字:206发子弹,203个敌人。冷冰冰的,像教科书末尾的统计表。学文这篇不一样,他是从一顿火锅写起的——老战友四十三年没见,推杯换盏聊到邹习祥,聊到冷枪,聊到一包稻种。笔调松,像山里人摆龙门阵,可你跟着他一路从川中走到黔北,从栗园草场的石墙根走到上甘岭的焦土,再走回来,读完胸口闷得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闷在哪儿呢?不是壮烈,是沉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个人七岁扛火枪,打豹子一枪毙命,后来趴在上甘岭的雪地里,尿憋急了拿罐头盒子接,大便拉裤裆里等天黑。206发子弹撂倒203个敌人,美军把他守的那条山岭叫"狙击兵岭"。可仗打完了,他回来,背一个旧帆布包,里头装的是东北稻种。没去省里报到,没找组织要待遇,下田开荒,第一年打出三百斤稻谷,第三年栗园草场有了成片稻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村里放电影《上甘岭》,放完了有人嘀咕"咋个没得我们务川的人",他坐在人群里抽旱烟,一声没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伴到死不知道他是冷枪英雄。朝鲜语军功证压箱底,孙子拿去请人翻译,才知道是二等功。别人问咋不去登记,他说:"那么多战友都没回来,我能活着回来种稻子,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彭的爷爷讲邹习祥的事,从来不说杀了多少美国兵,只说两件事:一是在朝鲜没丢务川人的脸,二是给栗园草场带回了稻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这两件事。一个让敌人不敢露头的人,乡亲们记他,记的是他带回来的那包稻种。这比什么勋章都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稿子最后,作者问老彭,邹习祥为啥一辈子不提上甘岭的事。作者自己答了:他觉得是替没回来的人多活了几十年,多种了几季稻子。老彭没接话,摇下车窗点了根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个没接话,比什么评价都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学文写散文是老手,收得住。文章里那些东西——半堵石墙、坟头野菊、垭口的红枫、稻田里的风——不是写景,是替这个人把魂安回这片山。最后那首七律,我读着顺,但诗好坏我说了不算,"村中稻熟报年丰"这句,是懂他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稿子我没动,直接发。大家自己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span>【编辑简介】韩会勇</b>,笔名韩墨,山东青州人。现为中华诗词学会、山东省老干部诗词学会等文学组织的会员。在文学创作领域涉猎广泛,包括诗歌、散文、辞赋、楹联和评论等多种文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span>免责声明:</b>本平台所刊载的部分文章为转载内容,仅供交流学习之用,未用于任何商业用途。若因信息来源标注不详或沟通不畅产生版权疏漏,敬请及时告知,我们将根据著作权人要求更正或删除相关内容。本平台保留对本声明的最终解释权。</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