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

万年松

周末顺着城郊的田埂慢慢晃，刚下过两场春雨的草甸软乎乎的，鞋尖沾了点湿意，低头就撞见几株小蘑菇齐齐从草叶间探出头来。菌伞上的褶纹清清爽爽，像谁随手撑开的几柄小纱扇，安安静静立在鲜绿的草丛里，连风路过都放轻了脚步，生怕碰歪了这春野里冒出来的小俏皮。

顺着田埂往坡上走，抬眼忽然撞见整块洗得发亮的蓝天，大团蓬松的云像刚弹好的棉絮，软乎乎浮在枝梢后头。斜斜伸出来的细枝上攒着几片新叶，绿得透亮，指尖都好像能碰得到叶面上浸着的阳光，这一刻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只觉得整个人都泡在春天清透的气息里。

拐进巷口那座老园子，盘虬的老枝还留着深褐的旧纹理，枝桠上却密密麻麻钻出了数不清的嫩尖，鲜得发亮的绿芽顶着细碎的晨露，热热闹闹挤在老枝干上。谁能想到去年还落得光秃秃的老枝，今年攒着满当当的劲儿，把所有的新生都热热闹闹铺展开来，这就是春天最动人的模样，旧枝托着新绿，处处都是生生不息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