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三角梅唠嗑

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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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400818540

景点: 厦门国家三角梅种质资源厍

三角梅，我又来了。

也记不清第几回赴约了，每一次都像老友重逢。这回，上午时分，我和几位老乡，把孙辈送进校园后，特意选在十月下旬这个盛花季，从思明二实小校门口会聚后徒步登高十余分钟，径直走进厦门植物园国家三角梅种质资源库。这次，我不只是来观赏你的容颜，因为你的外在之美，早已印入我的心中；也不是为了拍照，你的靓照我也早已珍藏了很多很多。再次走近你，我更多地是想蹲下来，安安静静地与你好好说说话。

人到暮年，腿脚慢了，眼神淡了，心底积攒的话语反倒比年轻时更多。而你，岁岁年年如期盛放，四季从容伫立，比我这垂暮老人，更有耐心、更懂坚守、更值得我细细品味和深交，也更想和你坐下来唠唠嗑。

山石间，你教我顺势而为

走进资源库的入口，你没急着用绚烂迎接我，倒先让我观赏你顺应万石山，在石头缝里的那股子缠绵劲儿。嶙峋怪石间，你蓬勃地探出身来。

"老朋友，看见了吗？真正的力量，不是对抗，是和解。"你低声说。

我叹了口气："谈何容易。年轻时争强好胜，跟命运斗，跟前程争，跟自己较，总想混出点模样来，不要愧对走出大山的初衷，虽然终究没混出个什么名堂来，但到老了总算学会了俩个字——放下。"

你摇了摇枝头，像在点头。那"双龙戏珠"的绿雕，龙身蜿蜒，分明是你破土而出的生命力。"我不跟石头争地盘。石缝能扎根就扎根，石头能爬就爬。到头来，石头倒成了我的靠山。"

我笑了："人到晚年，学会跟生活和解，反倒自在。"

花海里，你向我"纵情呐喊"

如果说品种区是你低语，那花海区便是你最酣畅的呐喊。还未走近，一片色彩的洪流便扑面而来，成千上万株的你，依着山势、成就了一块色彩斑斓的梯田，像一道飞流直下的彩色瀑布。

"看吧！"你在风中翻滚，"这才是生命本真的模样，何须保留？"

看你那样子，多么奔放、多么豪迈！我眼眶有些湿了："三角梅啊，你不一样。你不挑土，不挑水，烈日下开，风雨里也开；不挑季节，四季都能见到你的容颜。每回都像头一回那样热烈。我要是能像你，哪怕到了人生的秋天、冬天，也敢这样毫无保留地绽放，那该多好。"

你笑我："秋花不比春花差，反而多了一份从容。"

绯红、明黄、绛紫、纯白……各色苞片交织成流动的火焰。一旁静静淌着的"花溪"，泠泠水声恰似你狂歌后的一声轻叹。

"热烈与宁静，本是一体两面。"你说。

我点头："就像我如今的日子，平平淡淡里，也藏着年轻时攒下的热烈。"

盆景里，你与我"细语乾坤"

从色彩的狂欢中转身，世界陡然安静。你换了一种语调，从奔放的诗人变成了沉静的哲人。

"老朋友，你以为方寸之地便是束缚？"一株树干拧转似游龙的盆景问我。

我俯身端详："退休后的这些年，活动范围小了，不该去的地方不去了，不该问的事情不问了，不该打搅的人员不去打扰了，可心反倒静了。从前觉得天地广阔才是自由，如今才懂，一间陋室、一壶淡茶、一窗风景，也能装下整个乾坤。"

"我历经时光剪裁，并非失去自由，而是在约束中塑造了更深刻的姿态。"你细语，这细雨中充满了哲思。

我直起身："人老了，身体被岁月修剪，可心则应该比年轻时更通透。枝干虽曲，姿态却美；根扎得深，花才开得稳。"

归途上，你予我生命的箴言

离园时，暖阳温柔铺满归途。我步履缓缓，迟迟不舍，不愿匆匆结束这场对话。

沿路寻常三角梅，寻常枝叶繁花，历经此番倾心交谈，在我眼中，都有了不一样的深意。

我驻足回首，凝望漫山花海，轻声低语：“三角梅，我懂你了。你从不惧岁月，因为根深脉厚，岁岁新生。如今的我，亦不再畏惧老去，只要心有热爱、心怀温柔，平凡日子，亦可丰盈有味、岁岁安然。”

你默然不语，却将最珍贵的生命箴言，深深镌刻在我心底：

真正的自由，是既能如漫山花海，纵情燃烧、热烈绽放；亦能如方寸盆景，内敛沉静、沉淀本心。外在热忱，内在坚韧，从不是取舍，而是圆满人生的一体两面。

再见了！待到来年春暖，花开依旧，我们再赴旧约，再叙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