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叶的四季

东山银杏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一花一叶的四季</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江苏省电视台章峰每天发一张自拍的微摄影,非常养眼润心,选六帧,一起分享。都是不盈一寸的小景:一朵花,一穗果,几片叶子。看久了,竟觉着不是在看花看叶,而是在看一年的光阴,怎样落在这些细小的事物上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先看这一朵粉花。花瓣五出,薄而微皱,上面透着细细的深红脉络,像唇纹;黄的蕊极小,藏在正中。它半隐在鲜绿的叶间,叶片带着细锯齿,嫩得发亮,雨珠还挂在边上,把叶脉都照得见。这是春末夏初的光景,草木正一茬一茬地长。花开在无人经过的角落,开的仍旧是那一年的头一桩大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雨多起来,就到了牵牛花的时候。深蓝的喇叭吹不出声,却兜住了一颗颗雨珠,大的像露,小的像碎钻,密密麻麻地嵌在花瓣上。花背后横着一截生锈的铁栏,红褐斑驳,是旧年的痕迹;左边一朵白花将开未开,还卷着,像一张没有落笔的纸。牵牛又名朝颜,天亮时开,日上三竿便谢,一生不过半日。要看它开,须赶在太阳前头。半日之短,一岁之长,竟在这朵花上打了个照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同样淋着雨的,还有那朵长春花。花瓣也是五出,粉得比先前那朵艳,中心一点深红,汪着水光;叶子油亮,水珠在上头滚成一个个圆,大的竟不肯破。此花又名日日春,从夏开到秋,墙角路边处处都有,并不挑地方。它开得最久,也最不声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暑气退去之后,轮到叶子说话。几片红叶举在光秃秃的细枝上,红得透亮,像是枝头点了小小的火;阳光从叶背透过来,红里还带着亮,叶脉一路红到边缘,清清楚楚。其中一片破了孔,另一片带着褐色的斑,残缺着,反倒比完好的更耐看。秋天大约本就不打算周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再过些日子,果子上来了。一穗浆果,青红参半,青的还生硬,红的已熟透,一颗颗圆鼓鼓的,裹着一层水光,连果梗都红了。雨刚停,水珠还缀着,坠在最下面那一颗的底上,将落未落。由青转红这件事,看着慢,其实一年也就这么一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最轻的是最后一帧。一朵白色的绒球立在枯枝之间,细看是数不清的小伞攒在一起,风一来,就要各自散去。它旁边合拢的花萼还绿着,绿里透一点紫,再旁边是干枯的花梗。种子要走,枝子不动,植物的告别总是这样安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六帧看罢,春夏秋冬各归其位。微摄影的好处,大约就在一个“近”字:俯下身去,把眼睛借给这些一寸之内的事物,便能看清一整年的路数。花开花落是小的,四季流转是大的;而所谓大,原就是由无数个小,一寸一寸拼起来的。</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