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霜一落,风就有了骨头。推窗时,寒从纸缝里抽身,薄雾在远山练习折腰——那是秋天给万物松绑,也是万物给秋天让道。</p> <p class="ql-block">清早的寒住在叶尖,一碰就碎,像句没说完的寻常。白天的寒蹲在草根,一踩就响,像谁旧年没咳完的那声。入夜的寒钻进衣领,一坐就深,像你走后那把空椅,像没喝完的那杯茶,像终于没拨出去的那个号码。</p> <p class="ql-block">山河瘦一寸,我就往风里多看一眼。加衣了吗——这话没长脚,却走遍了我能想到的所有远山。天高地远,不过是我把“念”拆成两半:一半蘸霜,写你的名;一半折纸,包我的担。</p> <p class="ql-block">你是亲人,我便天天问。你是朋友,我便常常提。你是故人,我便路过落叶时,替秋天朝你欠一欠身。</p> <p class="ql-block">过去是张旧邮票,贴在“算了”的信封角,偏在霜降这天被风吹翘——原来“过”字里,还藏着一颗没凉透的心在跳。眼前人,不计较对错了。远方人,不纠结悲喜了。秋天要合上它的册页,我和你这一章,翻过去,就别再折角。</p> <p class="ql-block">晚秋寒的是山河,不寒的是我还在想你。借一寸霜,暖一寸念——这人间,才值得一冷再冷。</p> <p class="ql-block">霜又落了一层。我站在山河里,替晚秋问候我们的晚秋:身安,心安,万事,皆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