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青 终 章

东林

<p class="ql-block">  前后写了两篇知青的文章。应该说知青这档子事儿早就压在心里多年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出口。</p><p class="ql-block"> 阜新为知青树碑,恰好!激发了我多年的夙愿,也正値知青上山下乡运动整整过去了50年。</p><p class="ql-block"> 半个世纪对宇宙来说,如似白驹过隙。对人类而言,土埋大半截了,就是说知青这一代人从规律上必将退出历史舞台,用不上二三十年自然就彻底消亡了。</p> <p class="ql-block">  上两篇文章,行文很快很顺,俨然是心里有谱,身子骨有经历,加之痛之深、情之切,每篇仅用半天就完成了。</p><p class="ql-block"> 我对这两篇文章比较满意,尤其《知青遗梦》,这位老知青的私信留言:“绝对是读了《知青不老》后,确实做了文章中那段的遗梦……”</p><p class="ql-block"> 文章刋出后,我主动复信:“我相信你梦是真的,这段梦成全了我这美篇《知青遗梦》,标题多了文学味道!堪比美国电影《廊桥遗梦》谐趣”。</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老知青回复:“说来话长,复梦更长。不瞒你说,回青年点下地干活的梦,我断断续续做了半个世纪了。以前做梦自己都奇怪不解,梦中自问:我都回城考学毕业有工作了,怎么又回乡下干活了?如今,这梦是70岁的梦,我真怕不慎摔倒跌残,岂知这种噩梦纠缠了我大半生……”。 </p><p class="ql-block"> 看到这,我心里突然觉得好难受,停顿了良久,心想五十年前的噩梦,竟然给当时不谙世事后生的心灵烙下了疤痕,遗留了半个世纪的精神焦虑,且竟没人为这个病根精神赔偿……</p><p class="ql-block"> 我回复安慰道:“这次再不会有噩梦了,一定都解脱了!”</p> <p class="ql-block">  我在组织这篇《知青终章》,也是告诉自己,知青的遗梦已经醒透了,该吐的已经差不多了,就以此篇做为最后的知青话题结束吧!谨以此篇告慰活着的知青们。</p><p class="ql-block"> 知青的运动史,起源及叙事应早在1956年,就有一定规模的下乡上山概念,同年已在政府工作草案里出炉了。那时它其实还没带上后来那种狂热的政治色彩,也就是邢燕子那一批最早的知青。运动最开始的初衷其实是比较务实的,城市里工作岗位不够,加上农业生产又比较落后,决策层就试图把这两者结合起来解决。它最初是践行一个巨大的社会经济实验。</p> <p class="ql-block">  后来,自1968至1978年,用十年时间连续不断地向农村输送知青,这就是知青下乡最辉煌的十年。</p><p class="ql-block"> 这段集体的记忆来到70年代末,知青们大批回城了。随之而来的是知青分别:考上大学、应征入伍、接父母班,知青自然就在职业和精神层面分层了。知青对各自所处的不同层次,开始有了比较和落差感。大多数反过劲来,对出现这种差别而沮丧,谁能出面消化和平复这种落差?甚至试问谁能对失去的青春进行䃼偿?但历史并没有随着返城而结束。</p> <p class="ql-block">  反思这段非常现实,因为在刚回城的时候,大家的记忆几乎完全被苦难占满了,那是极其深度的心理创伤和现实生存压力的痛点。人们迫切需要把心里憋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和苦水通通一股脑倒出来。</p><p class="ql-block"> 很快,出现了当时非常接地的伤痕文学思潮。从那时一些知青伤痕文学作品看,可以读懂作家们的笔触,从单纯的政治诉苦,下沉到最基础的生存极限上,工作、结婚、住房、看病又接踵而来,在泥巴地里挣扎出来又要面对市井的大浪淘沙。</p> <p class="ql-block">  不是知青身份的文青产生了灵感,而是社会政治学想象力在驱动,将个人的遭遇,试图和国家的命运联系起来,把知青的苦难开始变成了理解社会的入口。</p><p class="ql-block"> 知青们落座后,看到一些文学作品,开始不满足于仅仅哭诉了,文风转折在这个时候就悄悄发生了。他们开始把这种苦难,包装成文学浪漫化,仿佛只要熬过了苦难,就可完成一场精神蜕变与升华,成了英雄式人物。</p><p class="ql-block"> 我相信,在苦的苦难也变不成蜂蜜原浆。至此,青春无悔的神话进入1990年代,社会上文化叙事突然来了一个极其华丽的转身,“青春无悔”这四个字开始风靡南北。</p> <p class="ql-block">  因为,只要把阶层和地位呈显出来,知青的板块瞬间就不成样了,遭遇的苦难就众说纷云了。</p><p class="ql-block"> 在我人脉范围内,基于两种心态:一是翻篇了,不揭疤找痛,但无悔和感恩不能骚炒作,绝不能混淆。</p><p class="ql-block"> 二是尚存当时一颗红心的意志,理解国体当时困境,正如梁晓声的笔下的作品,把苦难变质为感恩和救赎。在叙事中把苦难个人化了,把“青春无悔”集体化了。甚至把苦难变为成就,吃苦升华到是我们的骄傲了。</p><p class="ql-block">从《蹉跎岁月》《年轮》,到《邓贤〈中国知青梦〉》……</p><p class="ql-block"> 上述两种情绪,在作家叶辛的《孽债》里全是痛苦。看来同一段历史,不同层级的人却会产出截然不同的认知和记忆。</p><p class="ql-block"> 有位读者在留言中引用了鲁迅的文章《记念刘和珍君》一句话:“为了忘却的纪念”。</p> <p class="ql-block">  我在第一篇《知青不老》中,曾预留了伏笔:“似乎那场运动尚未真正的落幕……”。</p><p class="ql-block"> 我们也应该看到,知青在人生学习和身体成长的重要时机,失去了继续受教育的机会,造成人才成长的断层,给国家现代化建设带来长远的负作用,即使今天也未完全消除。</p><p class="ql-block"> 承前启后,知青时代真的结束了吗?从时代来看,作为历史上的一个群体,知青理所当然的已经退场了。但那一代人留下的心灵暗伤,是乎是挥之不去的……</p><p class="ql-block"> 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时代。 今天的年轻人,正在面对人工智能、就业结构变化以及一个越来越不确定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当我们面对外卖骑手,风驰电掣的求生,面对大面积失业青年无奈的躺平或啃老,我们仅仅坐手机屏幕前看一些数据时,还能像当年的知青一样?真正能扎进他们真实的生活情境中吗?</p> <p class="ql-block">  回溯知青的历史,揭示其中内部阶层分化及国家力量对集体记忆的塑造,探讨社会就业对当代社会的影响,很容易今昔对比和联想到50年前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的因果。</p><p class="ql-block"> 知青这一代人,身上其实有着一种极其特殊的历史压缩,他们经历了高度的政治化年代,又经历了改革开放,后来一些人成了国家的干部,这也是1,700万知青中的少数。那是他们在极其特殊的历史背景下,身上有天然优秀的学习基因。</p><p class="ql-block"> 但也不排除这里面挺大的一部分人学识不高,缺少相应的技能,在市场经济改革大潮中,成为被下岗的牺牲者,至今生活水平一般也不高。</p><p class="ql-block"> 但你细想!即使这群人青春没有被浪费,其个人的生命轨迹也不会好到哪去。这是客观事实,也是其命运最大的悲哀。</p><p class="ql-block"> 谁都很难给知青下准确的结论,只能让不同认知、不同记忆、不同的立场和不同的生命经验之间,接受我们仍处在一个更为复杂发展中的国度。</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在说某种人的机遇和命运。我不是在夸血统论,人类社会学就这么客观。生死由命,富贵在天。</p><p class="ql-block"> 尽管不同人对知青有不同的认知。但这是独一无二的一代,知青是中国的一段历史,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忘记他们对国家的特殊贡献。</p><p class="ql-block"> 终章即是文案的结束,往后不再写知青的事儿了。但我还要用《知青遗梦》的结尾一句话:</p><p class="ql-block"> “愿剩下的老知青们,晚年健康长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