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清香（上）

張守強

我总爱在秋日的清晨溜去菊展，刚走到围栏边，一缕清浅的香气就先裹着微凉的风撞进怀里，最先撞见的是枝头上几支还带着晨露的细瓣菊，淡白的丝瓣上缀着细碎的水珠，像刚从夜的梦里醒转，连香气都带着湿软的凉，轻轻蹭过我的鼻尖。

往展棚深处走，紫调的卷瓣菊一下子拽住了我的目光，层层叠叠的丝瓣打着旋儿垂落，像把揉碎的紫雾缠在了花心上，凑近了闻，它的香气不像浅瓣菊那样清透，带着点温温的甜，慢悠悠地漫出来，裹着周遭的绿意。

身边的风卷过几缕带着露的紫菊瓣，细碎的水珠顺着瓣边滚落，落在我手背上凉丝丝的，混着菊香的水汽沾在皮肤上，连指尖都浸上了淡淡的清芬，旁边挤着几个鼓鼓的绿花苞，还攒着劲儿没开，却也悄悄透出了若有似无的香气。

圆滚滚的酱红色菊苞半拢着瓣边，每一片蜷起的花瓣上都沾着透亮的小水珠，像把秋意悄悄裹在了怀里，它的香气藏得深，得凑得极近才能嗅见那股沉郁的甘香，像藏在旧书页里的老秋味。

完全绽开的红菊像颗饱满的绒球，层层叠叠的小瓣攒得密不透风，暖融融的酒红色在晨光里泛着细闪，它的香气要更热烈些，站在两步外就能闻见那股醇厚的菊香，混着点晒透的暖阳的味道。

半开的双色菊最是俏皮，红褐的瓣边镶着嫩黄的边儿，蜷着的瓣尖翘得老高，像刚伸完懒腰的小丫头，它的香气清清爽爽，带着点刚醒的鲜活气儿，往我衣领里钻。

最惹眼的是那盆镶着白边的红菊，卷曲的瓣儿一层叠着一层，花瓣上的水珠滚来滚去，红得浓郁的瓣心衬着奶白的边，它的香气温温柔柔，绕在人身边不肯散，连风经过都要慢半拍。

深玫红的菊斜斜倚着绿茎，饱满的瓣儿挤在一起，瓣尖沾着的晨露亮闪闪的，它的香气带着点鲜活的劲儿，像把刚摘的秋果香气揉进了菊香里，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半谢的黄菊也别有风味，外围的瓣尖泛着浅褐，可中心的绿蕊还精神抖擞地立着，它的香气沉了些，带着点时光沉淀下来的温润，闻着像翻完了一本旧书，满纸都是秋的余韵。

几支紫瓣细菊半张着瓣，瓣尖还带着点浅褐的小痕迹，白嫩嫩的花心露在外面，它的香气清透得像刚滤过的山泉，顺着呼吸漫进肺里，整个人都跟着清爽起来。

这盆镶着白边的紫菊我盯了好久，每一片卷曲的瓣上都缀满了小水珠，红褐的瓣心裹着奶白的边，香气裹着水汽往我鼻子里钻，清润得像含了口凉丝丝的蜜。

绿芯紫边的卷瓣菊像把撑开的小伞，细长长的瓣尖打着小卷，瓣上的水珠亮得像碎钻，它的香气混着点嫩叶的清鲜，闻着连眼底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酒红色的菊苞像个倒扣的小碗，瓣儿整整齐齐地拢成一圈，水珠顺着瓣边往下滚，它的香气还半掩在瓣子里，只漏出几缕沉郁的香，勾得人忍不住多停两步。

浅粉紫的大团菊垂着脑袋，数不清的卷瓣挤在一起，瓣尖挂着的水珠往下坠，香气浓得刚好，不腻人，慢悠悠地裹着人，连周遭的空气都浸成了淡紫色的香。

深紫的卷瓣菊斜斜侧着身子，层层叠叠的瓣儿拧成好看的弧度，它的香气要更醇厚些，站在它身边站久了，连袖口都能沾染上那股清芬，逛完展半天都散不去。

几支半开的紫细菊翘着瓣尖，弯弯曲曲的丝瓣往四周散着，它的香气清得像风，轻轻扫过脸颊，连呼吸都跟着变轻了。

嫩绿色的卷瓣菊是菊展里少见的模样，细长长打着小卷的瓣儿像揉碎的春草，它的香气带着点特别的清鲜，混着点青草的香气，闻着像站在刚下过雨的草地上。

浅粉紫的细瓣菊半张着瓣，丝瓣顶端都带着小小的卷儿，嫩黄的花心露在外面，香气细细的，一缕缕往鼻子里钻，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哼着小调。

白丝菊像炸开的小烟花，细得像线的白瓣往四周舒展，顶端还带着小小的绿柱头，它的香气最是清透，远远飘过来，像把秋空的干净劲儿都揉进了香里。

明黄色的细瓣菊斜斜探着身子，每一片细瓣都翘着小卷儿，瓣上的水珠亮得晃眼，暖融融的香气裹着阳光的温度，闻着心里都亮堂起来。

嫩黄的卷瓣菊垂着脑袋，数不清的卷瓣拧成一团，瓣上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滑，它的香气温温的，像捧着一杯温好的蜜水，顺着喉咙暖到肚子里。

金丝菊像一捧炸开的阳光，数不清的明黄细瓣往四周垂落，旁边立着的小标牌衬得它格外精神，香气浓而不烈，像把晒透的桂花香气揉进了菊香里，甜丝丝的。

全绿的卷瓣菊是全场的惊喜，每一片细瓣都打着俏皮的小卷儿，挤成圆滚滚的一团，它的香气带着点凉丝丝的鲜气，像咬了口刚摘的脆瓜，清清爽爽。

明黄的圆球菊像个饱满的小绣球，层层叠叠的短瓣挤得密不透风，香气暖融融地漫开来，裹着周遭的秋意，连风都跟着慢了脚步。

明黄的细瓣菊支棱着满瓣的小卷儿，像无数只翘着尾巴的小金鱼，它的香气活泼得很，在空气里跳来跳去，蹭得人鼻尖发痒。

紫白相间的卷瓣菊像个精心盘好的发簪，层层叠叠的卷瓣上缀满水珠，香气裹着湿意，润润地漫开，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

同款的紫白卷瓣菊在暖光里泛着柔光，背景的暖黄把它衬得格外温柔，香气慢悠悠地飘过来，我站在它跟前看了好久，连脚步都舍不得挪开。

浅红的菊苞像个倒扣的小碗，瓣尖都卷着小翘边，暖光打在瓣上泛着柔润的光，它的香气还藏在瓣缝里，只漏出几缕淡淡的甜，勾得我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瓣边。

黄瓣细菊上挂满了透亮的水珠，明黄的瓣尖泛着浅褐，身后的紫菊影影绰绰，香气混着水汽，凉丝丝地钻进衣领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笑着揉了揉鼻子。

明黄的卷瓣菊斜斜侧着身子，瓣上的水珠滚来滚去，像把碎钻撒在了瓣面上，香气裹着晨露的凉，清润得不行，我凑过去深吸了一大口，整个人都精神了。

深紫的丝菊斜斜靠在支杆上，满枝的细瓣往下垂落，瓣尖挂着的水珠摇摇欲坠，它的香气沉而不闷，像杯温好的果酒，闻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深红的菊苞像一排翘着的小拇指，整整齐齐地立在绿萼上，它的香气还攒着劲儿没散开，只有凑得极近才能闻见那股沉郁的香，像藏在深巷里的老酒香。

半谢的黄菊也有别样的美，瓣边泛着浅褐，可剩下的瓣儿还牢牢团着，它的香气带着点岁月的温厚，闻着像坐在晒透的藤椅上，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两株紫菊挤在一处，满瓣的水珠亮闪闪的，旁边还攒着几个没开的小花苞，香气缠在一起，浓淡刚好，我站在它们跟前拍了好久的照片，连袖口都沾了满袖的香。

淡紫细瓣菊的瓣儿往四周散开，绿芯衬着淡紫的丝瓣，香气清得像烟，轻轻飘过来，落在我肩头，像有人悄悄拍了拍我的肩膀。

嫩黄的团菊像团浸了蜜的云，层层叠叠的软瓣团成圆滚滚的一团，香气温温柔柔地漫出来，裹着我，连周遭的凉意都散了大半。

明黄的细瓣菊像一捧散开的金丝，每片瓣尖都带着小小的卷儿，香气亮堂堂的，裹着阳光的味道，闻着连心情都跟着明快起来。

紫白丝菊斜斜探着身子，长长的丝瓣往四周舒展，旁边还立着个嫩绿的小菊苞，香气清润得像玉，凉丝丝地蹭过我的脸颊。

黄瓣细菊上挂着透亮的水珠，旁边还挨着半朵紫菊，香气混在一起，清清爽爽的，我伸手碰了碰瓣尖，水珠滴在我手心里，带着淡淡的菊香。

半谢的黄菊蜷着瓣，瓣边泛着浅褐，可中心的黄蕊还精神着，它的香气温温的，带着点旧时光的味道，闻着像想起了小时候奶奶家院儿里的菊香。

紫白细瓣菊像把撑开的小伞，丝瓣打着小卷儿往四周垂落，香气慢悠悠地飘，我站在风里，闻着这股香，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

紫白卷瓣菊旁边还挤着个半开的小菊苞，满瓣的水珠亮闪闪的，香气缠缠绵绵绕在我身边，我在这儿站了好久，都舍不得往前走。

明黄的细瓣菊像炸开的小星子，数不清的细瓣翘着小卷儿，香气活泼得很，在空气里跳来跳去，逗得我忍不住弯起嘴角。

紫绿相间的细瓣菊藏在花丛里，紫白的丝瓣混着绿芯，香气清得像刚洗过的风，吹过来的时候，连我额角的碎发都跟着晃。

深绿背景里的明黄细菊像盏小灯，丝瓣往四周舒展开，香气清透得能穿透晨雾，远远地就往我鼻子里钻。

镶着红白边的卷瓣菊像朵精心绣出来的花，层层叠叠的瓣上挂着水珠，香气温温柔柔，裹着我，把所有的烦心事都给揉散了。

浅黄细瓣菊斜斜立在深绿的草丛里，细瓣上挂着的水珠亮晶晶的，香气淡而清，像首没写完的小诗，慢悠悠地飘在风里。

嫩黄细菊半掩在绿叶间，丝瓣往四周散着，香气清得像泉水，顺着呼吸漫进心里，整个人都跟着静下来。

紫白丝菊在暖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满枝的丝瓣往四周舒展，香气裹着秋阳的暖，闻着连身上的寒意都消了个干净。

我攥着刚买的菊展门票往回走，满袖的菊香还没散，风一吹，那股清润的香气又漫上来，今天这趟菊展逛得值，连回家的路上，脚步都沾着淡淡的菊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