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燕入都:揭秘北海琉璃阁

清风丽影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清风丽影(美篇号4748717)</span></p> <p class="ql-block">清晨,从凌源出发,车轮滚滚向西。后视镜里,辽西的群山渐渐退成一道模糊的青灰色剪影。《金秋辽海 · 枫红史韵》的自驾旅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尾声。四个多小时的车程,长深高速上车流如织,窗外的田野从金黄褪成灰褐,季节像一只翻云覆雨的手,一路向着西南,把秋天的颜色一点点收回去。</p> <p class="ql-block">午后两点多,终于驶入北京。为了次日新的旅程方便,我们入住首都机场附近的星程酒店。放下行囊,没顾上歇脚,便直奔北海公园而去。说来也怪,北海公园我来过N次,多得记不清了,可这一程,偏偏是为了一座刚刚揭去面纱的院落——琉璃阁。</p> <p class="ql-block">它尘封了七十余年,直到2026年9月29日,才正式向公众开放。这日子掐指一算,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我总觉得,一座建筑沉默得太久,再开口时,会带着一种特殊的声调——低低的,沉沉的,像古琴的泛音,非得静下心来才听得见。</p> <p class="ql-block">从北海南门入园,秋日的阳光已经斜了,把白塔的影子拉得老长。湖面上的荷花只剩残梗,七零八落地站着,倒也有几分“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意趣。我不及多看,脚步匆匆地往“西天梵境”方向走。那三个字念出来,舌尖上仿佛沾了一点檀香的味道——西天梵境,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一处把尘世关在外头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穿过西天梵境的琉璃牌坊,过了天王殿,再往里走,便到了第三进院落。这里就是琉璃阁了。新开放的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墁地,一棵老槐树的影子静静地铺在上面,像谁随手泼了一地碎墨。我站在院门口,先没急着进去,只是看。</p> <p class="ql-block">看什么呢?看那重檐歇山的华严清界殿,看那重檐攒尖的七佛塔亭,看那三覆檐歇山的琉璃阁,三座建筑依次排开,黄绿相间的琉璃瓦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宝气。那颜色不张扬,像是被岁月磨过了,边角处带着一种含蓄的哑光,不像新烧的那么亮得扎眼。乾隆二十四年的东西,到今天,什么火气都褪尽了。</p> <p class="ql-block">走近琉璃阁,才看清那墙面上嵌着的一尊尊小佛。无量寿佛,整整一千四百二十四尊,密密麻麻,却又秩序井然地布满立面。每一尊佛像都端坐在一个小小的琉璃龛里,龛与龛之间以琉璃砖相隔,远看是一面墙,近看是一座佛国。有的佛像面部还残留着当年的彩绘,朱红的唇,石青的肉髻,大部分已经漫漶不清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阳光斜照上去,那些小小的影子在墙面上拉出长短不一的暗痕,整面墙像是一本摊开的经卷,字迹虽已斑驳,经义却还在。</p> <p class="ql-block">很难想象,这样一座华丽庄严的皇家琉璃院落,自1955年起,就不再对游人开放。七十余载光阴里,这里一直作为北京文物考古机构的办公与文物存放之地,高墙深闭,游人只能在西天梵境前两进院落驻足。直到今年北京市考古研究院正式腾退,移交北海公园,作为首都核心区文物腾退保护利用的标志性成果,重新回归公园本体。阔别七十余年,“西天梵境”终于完璧。</p> <p class="ql-block">从琉璃阁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我没急着走,沿着湖岸慢慢溜达。夕阳正红,白塔的轮廓被勾了一圈金边。我忽然想起故宫后门的角楼,这个时辰,角楼在夕阳下一定很美。于是出了南门,穿过景山前街,溜达到神武门附近。果然,角楼的飞檐翘角在落日里像一只张开翅膀的燕子,琉璃瓦顶被烧得通红,倒映在筒子河里,碎成一池的金鳞。我举起手机拍了几张,心里却还惦记着琉璃阁那面墙。</p> <p class="ql-block">晚上回到酒店,天已经黑透了。我靠在床头,把白天拍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琉璃阁的佛像在屏幕里显得格外安静,那尊嘴角带裂纹的佛,在小小的屏幕上依旧笑着。我想,明天又要启程了。川南攀枝花市,新的旅程。这一趟是为四川二十一个地级州市的封缄之旅——一个个地走,一个个地封,像给一本厚厚的书盖上最后一枚印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