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太行--（38）邢台大峡谷

L宁静致远

昵称：L宁静致远

美篇号： 33720858

探秘景点：邢台大峡谷景区

有些故事写到一半最美丽，就让九月的风停在九月底。让思念的人留在思念里，在人海里相遇，又走散在人海里。从此山南海北，各奔东西…… 9月5日清晨，天蓝得近乎透明，几缕薄云如被风扯散的蚕丝，懒懒地挂在太行山脊之上。大巴车从武安城区向西北方向驶去。车窗外的楼群渐渐矮下去，远山的轮廓一寸寸推近，像一幅缓缓展开的青绿长卷。近两小时后，车子开始沿谷地蜿蜒而入，两壁的山崖如巨门訇然中开，车行其中，天光被收拢成一条狭长的亮带，悬在高处。 9:30到达景区大门。下车仰望，最令人错愕的一笔，出现在景区大门上方。刚刚走过的东吕高速（G2516）此刻凌空飞架于景区之上，混凝土的桥墩直直插入峡谷两侧的崖壁，像一根缝合线，把被山水劈开的苍茫重新联结。古老的地质与现代的工程在这一刻猝然相遇——脚下是亿万年的石英砂岩，头顶是二十世纪的钢筋水泥。 小交通车从桥下穿过时，我忽然觉得，人似乎可以在两个地质年代里相互穿越。

　　车子一头扎进更深处的山谷。路是沿着峡壁凿出来的，陡峭处几近直立，车轮贴着崖边缓缓攀升。风从谷口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草木与湿石混合的气息，吸一口，肺腑像被山泉洗了一遍。车窗外的峡谷底处，流水隐约可见，在巨石间时隐时现，声音被风削碎，只剩一缕不绝的嗡鸣。

不久后，换乘大交通车沿陡峭崎岖的峡谷陡升。太行山是单向山——从平原一侧仰望，山体几乎直上直下，如一面赤红的巨墙迎面压来，无坡可缓，无脊可攀。车贴着崖壁盘旋而上，路窄处仅容一车，外侧便是万丈深谷。每转一弯，车身都向外微微倾斜，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崖壁擦窗而过，伸手几乎能触到岩层粗粝的纹理。上行许久，回望来路，只见谷底已缩成一线细流，来时的路像一条被风扯断的细麻绳，七扭八歪地挂在崖壁上。 像坐过山车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当你被摇得近乎恍惚，进入迷离状态时，司机大声提醒：“都下车！到啦！” 站在峰顶的一刹那，感觉自己被送入仙境。脚下是层层叠叠的赤红崖壁，垂直而下，如天神劈凿的断章。远处群峰如涛，一座连着一座涌向天际线，谷底幽深得几乎看不见底，只偶尔有鹰影掠过，像一粒墨点，在巨大得令人失语的山水间划一道弧。那些赤红色的岩壁，在晨光里泛着沉郁的铁锈色，纹理一层一层，像被压扁的时间。 黄巢峡就在脚下某处，那道最窄处仅十几厘米的“一线天”，此刻隐在阴影里，无从窥见。但我知道，一千一百多年前，有一个叫黄巢的盐贩子弟，曾在这片峡谷中秣马厉兵。他的义军在这里筑城、练兵、跑马，那些城郭的残垣至今还嵌在某处崖壁上，被野草和苔藓慢慢吞噬。很可惜今天要返津了，没有去一线天的时间了。

　　此刻，历史的刀光剑影，最终被地质时间打磨成了游客脚下的青石步道。

中国国家地质公园的红框子立在崖壁边，像一枚盖在十亿年岩层上的朱红印章，框住了赤壁的褶皱与远山的轮廓。

　　从峰顶下来，沿山腰的栈道向西而行，水声渐渐大起来。起初是隐约的轰鸣，像远处有千军万马在低吼；转过一道崖壁，那声音忽然扑面而来，灌满整个山谷。

一道白练从三十八米高的崖顶飞腾而下，不是直直地挂下来，而是先钻入崖顶的一个石瓮中，在瓮中回旋蓄势，然后从瓮口喷涌而出，沿赤红的岩壁飞溅成千万片碎玉。水雾腾起数丈，在阳光下浮成一道隐约的虹。 站在瀑布下方，水声、风声灌满耳朵，风裹着水沫扑在脸上，凉得人一激灵。那是一种从肌肤直抵骨髓的清爽，仿佛身体里所有堆积的尘嚣，都被这太行山巅的水汽洗了个干净。 从瀑布侧方的木梯攀援而上。梯子贴着崖壁，窄而陡，脚下是镂空的钢板，低头便见水雾从谷底升起，人像悬在半空中，一步一步踩在虚无与实在之间。爬到半途回身一望，瀑布已在脚下，阳光正好穿过水帘，把那道飞流镀成一条摇曳的金带。忽然想起李白写庐山瀑布的那句“飞珠散轻霞，流沫沸穹石”，此刻此地，竟觉得那十个字，像早在一千三百年前就为这条太行瀑布准备好了一样…… 群峰如削锁云烟，一线天光泻碧泉。
　　飞瀑悬空晴亦雨，太行奇峡落人间。 记忆中，四天的东太行之旅至此戛然而止。坐在返程的车上，窗外的山缓缓后退。眼前已平复华北大平原熟悉的景象。想起那些赤红的岩层。它们是十亿年前的沉积，在海底一层一层铺就，又被造山运动推上太行天脊，再被流水和风，用千万年的时间，一寸一寸切割成今天的峡谷。我们用一个上午走完的路，大地却用了一亿年去成全……

　　历时四天行程1530公里的旅程将告一段落。每一次旅行，都是一次寻找自己的过程。每一次旅行都将带回一个不一样的自己。车轮丈量的是大地，而真正被拉长的，是内心的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