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雪，那草鞋

林子

林子／24414306

夹金山啊夹金山，

鸟儿飞不过，凡人不可攀。

藏语里你的名字，叫“山势陡绝”，

四千米的垭口，风像刀子割人脸。

那年走过的队伍，

大多是南方来的娃，

没见过雪，没见过冰，

身上穿着打补丁的单衣，

脚上草鞋早就磨烂了帮。

后勤的兄弟最苦，

背着锅碗瓢盆，还要烧水照顾伤员，

走着走着掉队了，

就再也没能回来，

他们的名字，留在了雪里，

他们的脚印，被风埋了。

聂帅后来回忆说：

“一过中午，天气骤变，

先是大雾，随后是毛毛细雨，

转眼又变成了霏霏白雪，

随风狂舞，

把我们一个个都变成了雪人。”

可雪人还能站着，

有些人站着站着，

就倒下了，

再也没站起来。

今天啊，你自驾去川西，

国道351几乎修到了垭口，

体力好的，四五个小时就翻过去了。

更夸张的是山脚那条隧道，

九公里半，一脚油门，

十几分钟，雪山就从车窗边溜走了。

十几分钟。

可当年那支穿单衣、踩草鞋的队伍，

走完这段路，

许多人把命留在了山上。

有人说，翻一座山而已，能有多难？

难的不是山，

难的是身后有追兵，

难的是身上没有棉，

难的是肚子里没有粮，

难的是明明知道可能倒下去，

还是咬着牙，往上走。

那是长征的第一座大雪山，

那是无数年轻的生命，

用最后一口气，

给后来的人，

踩出来的一条路。

今天隧道通了，车流不息，

十几分钟就过去了。

可你摇下车窗的时候，

风里好像还有人在唱——

“夹金山，夹金山，

鸟儿飞不过，凡人不可攀……”

他们没能翻过去，

可他们把山，

翻给了我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