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

jessica

<p class="ql-block">我们家一直遵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默契。通常,如果是我做饭,就由先生洗碗;若他下厨,收尾清洁的活便交由我来接盘。</p><p class="ql-block">我们做饭的习惯全然不同。我喜欢边做边收拾,用过的厨具、灶台随手清理归置,等到开餐时,厨房已经恢复清爽。曹先生自带大厨气派,中途总需要有人帮忙打下手:剥蒜、递葱、找调料,还得叫我尝一尝咸淡。他顾不上随手收拾,用过的器物全部留在原处,像大战过后的战场,要等一餐饭全部做完,再交给洗碗的人一并清理。</p><p class="ql-block">我偏爱收集餐具,慢慢积攒了许多盘碟,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很难整齐摞放。先生为此吐槽过好多次,说寻常人家,大多备上一套可以叠放的餐具;偏偏我们家的餐盘各有模样,只能摊开来摆放。所以轮到他洗碗,他只负责冲洗干净,放进沥水篮。之后一件件归纳收位,就由我来做,省得听他一遍遍地啰嗦。</p> <p class="ql-block">我们俩其实都不爱刷碗。平日里这样的分工,是不必说破的默契。</p><p class="ql-block">这几日曹先生牙疼得厉害,饭后要优先清理牙齿。体谅于此,洗碗这件事,我便主动接了过来。</p><p class="ql-block">连着几天做下来,我才发觉洗碗原来是一件很治愈的事。</p><p class="ql-block">把水温调到微热,打开龙头,热水混着洗涤灵,浮起一层泡沫,时而绵密,时而蓬松,随着水流与污渍一起轻轻起伏。盘碟上的油垢、茶渍、咖啡印,还有干结的酱汁痕迹慢慢化开、褪去,瓷面上的那层灰蒙蒙的浊迹被冲净,一点点露出原本清亮干净的光泽。</p><p class="ql-block">手上重复着简单的动作,思绪反倒松快了,脑子里却热闹了起来。指尖触到湿热的瓷,泡沫在指缝滑来滑去,那些抓不住的零碎念头,就哧溜哧溜地浮现出来。一会冒出来这个,一会又冒出来那个,不用刻意去抓住哪一个,就任由它们来来去去,不知不觉,碗就全部洗好了。水流哗哗淌着,纷乱的心绪,也跟着渐渐理顺了。倘若人的情绪,也能像水龙头一般可控就好了。想开的时候,就让欢喜顺着水流畅快地流淌出来;若是沉陷在不快里,随手一关,那些烦恼便就此戛然而止。可转念一想,人心终究不是水龙头,情绪哪能说停就停。</p><p class="ql-block">万物皆会留痕。心上的印记有欢喜,也有烦忧,美好的我们想留住,不快的总想擦掉。可这些印记一旦落下,很难去除。洗碗是我亲手完成的清扫,动手就有结果,这份实实在在的回馈,悄悄疏散开心底的纷扰。</p><p class="ql-block">从前我只把洗碗当成一桩普通家务,如今体会到,不必总是急着把手头的活赶完。就站在水池边,慢慢洗,心自然而然地就静下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