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看尽千亩花(豫见花田游记)

烟锁琴楼

　　10月25日，天是阴的，却不沉闷。风轻轻的，带着凉意却不刺人。我们四人搭子——阿梅夫妇和我们两口子——临时起意去寻花，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到了新乡县七里营，去看那号称千亩的“豫见花田”。

　　一进景区大门，驻足抬眼，人就愣住了。大片大片的橙色秋英劈头盖脸地撞过来，泼泼洒洒，连绵不绝，占满了整个视野，美得有点不真实。先惊的是那颜色，黄澄澄、亮堂堂的，不掺一点杂质；再惊的是那阵势，密密匝匝地铺开去，一直漫到视线够不着的地方。阿梅先“呀”了一声，掏出手机就跑进花丛了。我们跟着钻进花丛里，蹲着的、站着的、正面的、侧身的、回眸的，在花间小径牵手漫步、奔跑起舞的，胡乱拍了一通。再抬头时，对面又是一片粉的花海，软软糯糯的粉色，像刚飘落的桃花瓣。再往左看，白的来了，干干净净的，像晾了一地的云。再再往左，玫红的又涌上来，热热闹闹地挤着。就这么一路看过去，橙的、粉的、白的、玫红的，竟像是谁把彩虹裁碎了，一截一截地按颜色种好了。视野尽头，左边一片向日葵黄灿灿地露着笑脸，歪着脑袋站成一片，中间夹杂着些深红粉粉的步步高；右边那一片则黑着脸低着头，是过了花期已经结籽的，高高低低地错落着，站成一堵围墙。

　　左右两大片花田间有平整宽阔的水泥路，观光小火车拉着游客在花田间穿行。靠边的路旁有椅子，有秋千，音乐喷泉正赶上开放，水柱子跟着调子扭来扭去，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惹得几个小孩子追着水雾跑。观景台搭得挺高，爬上去往下看，四片花田尽收眼底，像一块大拼布褥子，暖洋洋地摊在秋天的地盘上。还有给拍照预备的镜子和鸟巢造型。走累了，我和我家那位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吃点水果零食，看阿梅两口子照相。

　　最靠里边的水泥大道名曰海棠大道，树上海棠果已经红了，密密麻麻一串串挂在枝头，黄的似水晶，红的似玛瑙，煞是可爱，让人眼馋。我家那位摘了一颗尝，笑眯眯地咂了下嘴说“真好吃”。我半信半疑也揪了一颗，小口咬下去，又酸又涩又苦，整张脸皱成一团。阿梅笑了：“长在路边还红得这么招摇，要是好吃，早被人摘光了！”想想也是，这果子算是活明白了——不好吃，反倒保全了自己。

　　最有趣的是路过向日葵地时，已经结了籽的大花盘低着头，黑色的籽排得整齐又饱满，很是诱人。靠路边上的几个已经被人抠出了空白，明知不该，还是没忍住抠了几颗。看着饱满，剥开一瞧，小得像麦粒。大概专供赏花的品种，不图结籽，只图开得热闹，这才明白为什么只有少数几个花盘“受伤”。

　　就这么东瞧西逛的，三个小时溜过去了。手机相册里多了几百张照片，走得腿酸，却不觉得累。风还在轻轻地吹，天色始终是那种不慌不忙的阴，刚好遮了日头，又不叫人扫兴。

　　临走时，景区出口放了一堆割下来的向日葵花盘，管理人员笑呵呵地迎上来，说一人可以免费带走一个，自己挑。好家伙，沉甸甸的，比脸还大，籽粒密密匝匝地嵌着，又可爱又诱人。我们四个一人提着一个大花盘往停车场走，活像刚打完一场胜仗的兵，怀里揣着缴获的战利品。我已经忍不住抠了一颗嚼起来，边嚼边点头：“这个香，虽然籽小，味道比刚才那海棠果强多了。”

　　返程车上我们还是忍不住讨论，“豫见花田，其实这名字起得有些谦虚了”，我说，“依我看，该叫‘花海’才贴切”。春天这里该是什么光景呢？海棠花开的时候，月樱湾和海棠大道肯定很美，游客来此怕是走不动道了吧？这里的海棠应该比碧沙岗的海棠更漂亮。还有那杏林大道，现在花事已尽果子落完，那么大的树春天开花还不得疯成一片？我忽然说：“要不咱们春天再来一回？”“这个可以有。”我们很快达成一致意见。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秋收已过，正在耕种，片片褐色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我想起那片花海，想起脚边是花、抬头还是花的那种恍惚感，忽然觉得秋天也挺好的——不跟你争，也不跟你抢，把颜色都摆好了，把风也调匀了，末了还塞给你一盘沉甸甸的瓜子，让你嗑着回家。至于春天的事，留给春天去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