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壤梦新生》文/沈钧乐 美篇号：46528344

沈钧乐：

——品读杜谷《泥土的梦》

1940年，风雨如晦，山河动荡。当世人笔墨多作悲愤之呼，杜谷先生独俯察泥土，写下《泥土的梦》。以柔承重，不直写乱世悲怆，只叙大地蛰伏之梦、苏醒之萌，于寻常风物间，藏生生不息的信念，寄山河重苏的期许。

全诗以“梦”为诗眼，串联蛰伏、蓄势、觉醒、新生，虚实相生。春临北温带，黝黑泥土挣脱冬寂，怀拥绮梦：翠林、繁花、果香、金谷。排比铺陈意象，令沉默的泥土，盛满蓄势待发的憧憬。

梦里声色交融，生机漫野。流水泠泠，牝牛低吟，布谷催耕，镰声、水磨流转烟火；池沼之上，白鹅轻游，橘色掌蹼似桨，荡开一曲田园恋歌。视听相映，动静相和，绘就一幅安宁丰饶的春日旷野图。

通篇拟人、比喻精巧，赋予大地母性的温润。暖阳犹如远来的客，以金色睫毛轻拂尘壤；春风拂过隆起的肌理，撩动草木，舒展原野。泥土不再是冷寂的土层，而是包容万类、静待新生的母体，宽厚而深沉。

一夜春雨，启新生之序。雨似灵物，以细密雨蹄吻拍旷野。甘霖渗土，涤除寒寂，唤醒深埋一冬的生机。泥土缓缓苏醒，睁亮眼眸，噙着喜悦泪光，漾着重生的悸动。

结句 “看，我们的泥土是怀孕了”，是全篇绝妙留白。笔墨收束，不写芽叶、繁花、秋收，却把蓬勃生机与来日期许尽数蕴藏。不言繁盛，而繁盛自在，余韵悠远。

诗的表层是春回土醒、万物萌发，内里是乱世山河的寄望。苦难岁月一如长冬，大地看似荒芜，生机却不曾断绝。蛰伏是蓄力，风雨是淬炼。

杜谷先生以小景载大怀，以温柔抗沧桑。一抔泥土，蕴山海之力；一场清梦，托人间希望。时光流转，诗意长存：至坚的生命，静于沉淀；盛大的新生，起于荒芜。风雨有尽，春光可期，大地恒存希望，人间终得安宁丰盈。

泥土幽梦，藏着山河在苦难里默默蓄养的生机，其间家国之思，凝词为结：

【采桑子】

劫里尘壤藏清梦，

雨润荒疆。

暗蓄芬芳，

静待春风复禹乡。

释义：劫里尘壤，对应抗战风雨乱世；荒疆即是饱受蹂躏的土地；暗蓄芬芳，写泥土蛰伏、生机不灭；末句“复禹乡”，寄山河光复、故土重归安宁的期盼，沉敛含蓄，和原诗不呐喊、寄希望于大地新生的基调相合。

2026.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