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花开尽更无花

林子

昵 称 林子

美篇号 24414306

课 文 《菊花》

人教版三年级语文上册

　菊花(元稹)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2026年10月31日，十月的最后一天，也是武汉市第43届菊花展的第二天，我们从江汉门踏入江滩的那一刻，江风裹着隐约的菊香扑面而来，我知道，这场秋日最后的盛大花事，正在前方等着我。沿着江边那条熟悉的塑胶步道往前走，距离花展核心区还有大约二公里多。这段路并不算短，但走在长江边，脚步却轻快。

此时课本里的元稹《菊花》“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这首诗词也在我的记忆里想起。我此行的目的便不只是看花，更像是赴一场与千年前诗人的隔空对谈。

路过横渡长江博物馆时，我放慢了步子，又经过那座铭记着1954年特大洪水的防汛纪念碑，碑上毛主席的题词在秋阳下依然清晰。这几个点都去打了卡，拍了照。

这一路走来，江水汤汤，历史与自然在这条步道上静静交汇。我不禁想起课本里那句：“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元稹爱菊，爱的是它在百花开尽后的那份坚守。而此刻走在这条承载着城市记忆的江滩上，我隐约觉得，武汉人偏爱这秋菊，或许也藏着类似的心思。

越往前走，人流渐渐稠密起来。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举着自拍杆结伴而行的老人、背着书包嬉笑打闹的学生，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不一会儿，菊展中心展区便到了。

到了“武汉江滩欢迎您〞这里，眼前豁然开朗，武汉市各单位布展的区域依次排开，武汉农业集团的展位带着田园气息，交通局的造型透着硬朗线条，各大银行的展区精致规整，天河国际机场的布展甚至还做了一架小飞机的造型。

然而最显眼的，还是那座京汉火车站。绿植与菊花复刻出的钟楼和拱窗轮廓，大而美，静静立在江边，仿佛把百年的铁路记忆重新拉回了眼前。旁边还配了铁轨与绿皮火车的元素，老一辈人看了驻足良久，年轻人则忙着拍照打卡。

课本里说菊花开在“秋丛绕舍”之间，陶渊明的篱边是幽静的个人天地；而眼前这江滩上的“秋丛”，却绕出了一座大城市的集体记忆与烟火气。

再往前走，各街道办事处的布展区又是另一番景象。有的走精巧路线，用菊花拼出社区的名字；有的干脆搭了小景，把街巷里的老槐树、石库门都微缩进来。江风一吹，花瓣轻颤，竟像是那些寻常日子在风中微微点头。

我一边赏花，一边又想起那句：“遍绕篱边日渐斜。”元稹绕着篱笆看花，看到日头西斜都舍不得走。我此刻沿着江滩一路“遍绕”，不知不觉也走了快两个小时。只是他绕的是自家小院的篱笆，我绕的却是这开阔的江滩，篱笆变成了展区之间的引导线，那份流连忘返的心情，倒是一模一样。

继续前行，视野忽然开阔，长江二桥的斜拉索在正午前的天光下拉出长长的线条。桥下，江边那条红栈道上已经人山人海。我随着人流走上栈道，脚下是醒目的红色，身旁是层层叠叠的菊花，远处是江水与大桥同框。

江滩人太多了，我想去武昌江滩那边去看看，去打点卡。那里的菊花同样不少，各单位布展虽不如中心展区那般集中，却散落在江边的各个角落，走着走着就撞见一丛，反倒多了几分寻宝的趣味。

漫步菊展中心展区，我最佩服的是那些园林工程师。一个个花坛布置得精妙绝伦：有的像半开的蛋壳，圆润里藏着巧思；有的像横行的螃蟹，张牙舞爪却憨态可掬；有的像一把琵琶，斜倚江风仿佛要弹出声来。千姿百态的造型背后，是他们把菊花当笔墨、把花坛当画布的匠心。元稹说“此花开尽更无花”，可正是这些工程师，让秋菊开出了千种模样、万般风情。

临近上午十一点，日头还未到中天，我们又来到“武昌江滩”这个高大的灯牌下面赏花。这里菊展品种也很多，黄的如金、白的似雪、紫的若霞，一丛丛围着灯牌铺展开来。赏花人都在灯牌前拍照，笑声混着江风。元稹说“遍绕篱边日渐斜”，我们却赶在晌午前把这一片秋色看了个够，灯牌下这片花海，成了此行最后一站。

今天的武汉江滩，这六十万盆菊花、千余个品种铺展在长江边，作为全市43届菊展规模最大的主展区，分明是把一个季节的尾声，活生生开成了一场盛大的开始。花会谢，展会将撤，但那些在江风里驻足看花的人、那些被花雕唤醒的城市记忆、那些沿着步道一路走来的期待与满足，并不会随着花期结束而消散。

我们从永清门这里走出江滩，接着去黄浦路坐地铁返程。这一路走下来，从江汉门到永清门，从防汛纪念碑到京汉火车站花雕，从中心展区到红栈道人潮，我忽然觉得元稹那句诗有了另一层含义。他写“此花开尽更无花”是在感叹菊花开在时序的尽头，此后便无花可赏。此花开尽，倒也无妨，因为看花的人已经把这秋色装进了往后的日子里。再次回望江滩，秋阳正好，花影清晰成一片明艳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