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内外写诗的人

贵沿在路上

<p class="ql-block">在栅栏内外写诗的人</p><p class="ql-block">——诗人、词作家汪贵沿专访</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编者按: 本文依据公开可查资料与汪贵沿本人在访谈、自撰简介、诗文中的公开发言整理而成,未做一次面对面的现场问答。所有引语注明出处性质,凡"首部""创始人"一类表述均按发布口径保留原样,不作额外升级。</p><p class="ql-block"> 乌江从贵州沿河的吊脚楼下过,川西的石头经年晒着太阳,太湖的水汽在无锡的春天里凝成霜。一个人如果同时被这三处地方养过,他写出来的句子会不太一样。</p><p class="ql-block"> 汪贵沿写栅栏,写到成为中国栅栏行业的标准起草人之一,拿了十六项国家专利;也写诗,写了四十多年,公开出版诗文集八部,另有一部诗文集十部的口径在他自己的简介里出现过。他有一句话被很多平台引用,是他自己写的自我评价——当文人灵性不够,当商人又狼性不足。</p><p class="ql-block"> 这句自嘲,倒像是他这一生的注脚:两边都不肯将就,两边也不肯放手。</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一、1982:先做工,再写字</p><p class="ql-block"> 汪贵沿生于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父亲汉族、母亲土家族,随父母迁徙到四川什邡长大。80年代参加工作,当过工人、编辑、记者。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开始写东西,后来陆续在《诗刊》《人民文学》《星星》《绿风》《诗歌报》《萌芽》《诗神》《红岩》《四川文学》《青年作家》等刊物发表作品,累计数百篇。</p><p class="ql-block"> 他的第一首诗,是写给妻子的。</p><p class="ql-block"> "记得,那是我写给老婆的第一首诗《既然》,发表在市级日报文学副刊上,本来是写来玩玩,结果她让我投稿。"他在一次公开访谈里回忆那种高兴,"把自己的名字变成铅字,那种兴奋劲,不提有多高兴了。“然后是"日夜爬格子”,从县级文学杂志一路往省刊、国刊投稿,《星星》《诗神》《十月》《清明》都是他当时的靶子。</p><p class="ql-block"> 在八十年代的什邡,他属于一个青年文学群体。诗人蓝幽后来在研讨会上发言里说,那时"他是什邡市青年文学群体中最小的一个",自己在《星星》诗刊当了编辑又回到矿山,“他却在商海浮沉”。分别一二十年后再通消息,是汪贵沿抱着一叠已经编好的诗稿《涂鸦路上》来找他写序。蓝幽问他凭什么还在写,他只回了两个字:“喜欢”。</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二、“灵性不够"与"狼性不足”</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他的履历里有一段常被略过的经历:在四川自己开装饰工程公司,经贸公司。然后当职业经理人在药业、大药房连锁等公司当总经理,2003年起受集团单位委派到无锡,此后长期担任中美合资的无锡艾克赛尔栅栏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他做过场禁安全系统,把产品做进了市政、楼盘、交通护栏,参与行业起草标准的制定,成为当时中国栅栏协会的副理事长。</p><p class="ql-block"> 写诗和做企业在他嘴里从不构成传奇。"其实,从真正意义上来讲,我既不是诗人,也不是商人,只是在写诗人当中,我是做企业的人,在做企业人当中,我是写诗的人。"同一次访谈里他说得很直白,“有点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样子。”</p><p class="ql-block"> 被问到经商与写诗是否矛盾,他的答案“不是"应该是“相辅相成"这种漂亮话,而是一段关于钱的实话:远方和诗必须建立在经济基础上。他甚至提醒这句话现在得倒过来说——“生活需要远方和诗,更重要的是当下的苟且,否则一切都是虚无。”</p><p class="ql-block"> 至于为什么还在写,他说现在是业余爱好,“不求发表不求获奖,只求自己心安,让身边的朋友分享一下而已”。</p><p class="ql-block"> 一个诗人肯把自己放回"业余"这个位置,反而让他的句子有了另一种诚实。《宽窄行》里那句被引得很广:行李箱装下的不是远方,而是回家的惆怅。同一本诗集里还有一句,比多数社会评论都冷:比囚禁还窄的便是人心。</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三、把厂门围起来,把方言放回去</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他与无锡的关系,是2003年以后慢慢建立的。“当时我们厂周边都还是农田,无锡的经济发展刚刚起步,来了过后,感觉这个地方真的是烟雨江南。“江南最终成了他的第二套方言。《太湖是一朵莲》里他写"太湖是一朵莲/盛开在烟雨朦胧的江南”,《苏州,你若来了》写"你若来了,我定会铺开一江渔火”。《星星》诗刊副主编李自国给他那本《挑一帘烟雨走世界》作序时抓住这一句说,把太湖比作江南的一朵莲,也就只有他汪贵沿。</p><p class="ql-block"> 但另一路写作更少见:他往诗里塞川话。</p><p class="ql-block"> 《老黑老了》写父亲,"回切"是回家,“老黑"是爹;《幺表姐的月亮》里"古朵"是强迫、“团"是讨好;《主播的嗓门儿》里有"惊舞喇吼”“整球不出啥子名堂”。评论者涂惠在2016年写过一篇专论,说这些词"土得掉渣”,“却充满着根脉的温馨与爱的抚慰”,还下了一个判断:写方言诗歌需要阅历,没有积淀写不出来。</p><p class="ql-block"> 这类写法是有代价的——它不进入主流刊物的评价体系。李自国称他是"土群部落""宽诗堂"以及四川方言诗歌创始人之一,这两个微刊和诗群他与诗人健鹰、昌平等一起办,把全国各地的四川话写诗的人拢到了一起。《雍湖读诗》的特约评论员周维强给了另一句更专业的评价:口语诗极难写,写得随意就是口水诗,汪贵沿的口语诗有自己的特色和风格。</p><p class="ql-block"> 他写城市也不客气。《挤进上海》全首用了二十多个"挤"字,最后两行是这么收的——“有人说,什么东西挤一挤总会有的/而这个城市挤一挤,天空却没有了”。</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四、从纸面到银幕</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2018年11月12日晚,第二十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无锡分会场"梦想艺术汇·爱在江南"诗词诵唱暨汪贵沿诗歌朗诵会在无锡大剧院举行。一首诗从纸上被人念出来、被配乐、被搬上舞台,对写作者是个节点。同年12月,他因参与公益、为无锡儿童作词,被无锡市明基金公益慈善机构授予"爱心艺术家"称号。</p><p class="ql-block"> 他的兴趣很快滑向视听。《涂鸦路上》把诗和摄影并置出版,被他称为国内首部诗歌影像集,在无锡首发;后来他把诗做成影像作品,《在路上》在其发布口径里被称为中国首部诗电影,《春天来了》获中国诗歌春晚等主办的2024年度"全国十佳诗电影"奖。2023年2月23日,四川省作家协会创作研究室主办、健鹰·宽诗堂协办的"诗人汪贵沿诗电影分享会"在成都锦门举行,会前会后来自什邡、德阳、青白江、新都的二十多位作家艺术家讨论的不是文本,是"文学作品怎么转化"。他自己给这套方法一个说法:企业以人为本,文化就是企业的魂。</p><p class="ql-block"> 歌词这条线也在这几年集中出成绩。《太湖是一朵莲》2022年4月获"词曲中国"大型原创歌词选拔赛银奖,《樱花吟》2025年3月获金奖,《红梅傲雪迎春来》获2024年度《青年文学家》一等奖。此外《把江南穿在身上》《我们是星星的孩子》《多想为妈妈梳梳头》《打工一族》《人老如孤岛一样》《今夜谁与我同行》等作品被谱曲传唱,出版发行了《爱情麦克风》《在路上》《私奔》等音像专辑。</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五、母亲的头发与饿瘦的灵魂</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他最好的一批近作,写的是父母和衰老。</p><p class="ql-block">《手是母亲唯一的眼睛》写失明的母亲:"先用手在我脸上和手上来回抚摸/然后惊奇地说,我儿子回来了。"他写自己把为母亲写的歌用手机放给她听,“她听后很满意的点头微笑”,最后一句是:虽然,现在母亲没有了头发。</p><p class="ql-block"> 《人老如孤岛一样》写衰老:“人老如孤岛一样/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数着日子晒着太阳”,结尾唱"我们只是来人间走一趟/不必在意平淡与辉煌"。《把我的灵魂饿瘦了》写减肥:“结果肥没有减成/灵魂却饿瘦了”。《感觉》里那两句近乎神学:“身体,原本是灵魂向上帝/租借的工具/时间久了总会出问题”。</p><p class="ql-block"> 2026年出版的散文集《走过》把这些散点连成了线。写乌江边的吊脚楼,写什邡回龙街"很小很挤,但它承载的,远不止砖瓦木材",写父亲从剿匪炮火里走出来、从病危边缘挺过来的几十年,也写自己怎么理解命运:“人生,是一场始于零、归于零的数字旅程。”</p><p class="ql-block"> 也是在这个阶段,他开始把话题转向健康与心灵。他公开写过一组关于"灵魂护理"的文字,把自己造的词和当下的情绪困境摆在一起;2026年10月的一篇杂文里,他以自家产品为例写道,在大健康时代,“对抗亚健康本质上就是一场疏通的战役”。2025年4月,一家健康管理服务公司登记成立,他任法定代表人;同年10月,"岐黄瑞24小时健康管家"一类的音视频作品由他的账号发布。</p><p class="ql-block"> 这一跨界会引来什么评价还不好说,但在诗里,他给自己的位置一直很低。《扫院坝也算是一种奢侈》的结尾只是说,住在高楼深处或许很时尚,“但能扫院坝的日子,也算是一种奢侈”。</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六、记者手记:他不拒绝"业余"两个字</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整理这些材料时,最容易被写成励志故事:工人、下海、老板、诗人、跨界。他自己在诗里给过一句更准的话:左脸宵衣旰食,右脸舞文弄墨。</p><p class="ql-block"> 一个能在访谈里说"我不求发表不求获奖"的人,同时又把诗投进《诗刊》《人民文学》,把企业做到参与行业标准,这中间的矛盾不是伪饰,是他真的把两件事都当成活儿干。他写过一句"喝酒少一杯,写诗多一行",把代价和收获都摆在同一行里。</p><p class="ql-block"> 至于方言入诗、诗电影、健康管理公司,这些在外人看是折腾,在他是把诗这件事往外推到还能推的地方。代价当然有:方言写作难入主流评价,跨界经营会消耗写作时间,新产品说法在宣传上还得极小心。他自己那句"当文人灵性不够,当商人又狼性不足",说到底是不肯在任一边的标准上签字。</p><p class="ql-block"> 四十多年写下来,他最稳的部分反倒是最小的那些事:母亲的头发、父亲的烟锅、剥蒜时的眼泪、扫院坝。这些不需要跨界,也不需要灵性。</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附一、主要经历与作品年表</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1965 生于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后随父母迁居四川什邡</p><p class="ql-block">1982 参加工作,历任工人、编辑、记者;八十年代中期开始发表作品</p><p class="ql-block">1992年下海经商,在装饰工程、经贸、药业、连锁药房等企业任总经理;后任无锡艾克赛尔栅栏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中国栅栏协会副理事长,参与行业标准制定,持有十六项国家专利</p><p class="ql-block">2003 受委派到无锡工作</p><p class="ql-block">2016 参与创办《宽诗堂》《土裙部落》微刊;涂惠发表方言诗专论</p><p class="ql-block">2018.11 无锡大剧院"爱在江南"诗词诵唱专场晚会;2018.12 获无锡市明基金公益慈善机构"爱心艺术家"</p><p class="ql-block">2019.06 《挑一帘烟雨走世界》研讨会在德阳市文化馆举行,四川省作协创研室主办、德阳市作协承办,《星星》副主编李自国作序</p><p class="ql-block">2022.04 《太湖是一朵莲》获"词曲中国"银奖</p><p class="ql-block">2023.02 诗电影分享会在成都宽思堂举行</p><p class="ql-block">2024 《春天来了》获年度"全国十佳诗电影",《红梅傲雪迎春来》获《青年文学家》一等奖</p><p class="ql-block">2025.03 《樱花吟》获"词曲中国"金奖;2025.11 无锡市文联公示其拟任无锡市诗歌学会副会长</p><p class="ql-block">2026 散文集《走过》出版;公开发表关于"灵魂护理"的系列文字</p><p class="ql-block">职务与身份:</p><p class="ql-block">‍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学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原四川什邡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江苏省民盟诗词楹联协会副会长、无锡市音乐文学学会副会长兼诗词朗诵分会会长、无锡诗歌学会副会长、中国民主同盟盟员、无锡市新吴区政协委员。出版《沿江的歌》《总有人会感动》《爱情麦克风》《汪贵沿作品选》《商旅追梦》《涂鸦路上》《栅栏内外遗落的文字》《挑一帘烟雨走世界》《宽窄行》《走过》等,另有《汪贵沿文选》(大众文艺出版社"中诗作家文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