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走来的书法家（少年出乡关）

孙明海

　　他是无畏的勇士，每一次起飞都是对未来的承诺。他是蓝天的使者，每一次飞行都是爱的传递。他是勇敢的开拓者，每一次挑战都是自我的超越。2025 年 6 月的一天，我与原空军某部副司令员、黑龙江省老年书画研究会常务副会长，一个由农民的儿子成长为空军功勋飞行员、书法家的刘桂林先生一席谈，听他讲述传奇的故事。

　　刘桂林，空军某航空兵训练基地原副司令员，现中国老年书画研究会理事、黑龙江省老年书画研究会常务副会长、黑龙江省书法家协会会员、苏州市徐伯荣艺术馆副馆长。

　　1958 年 1 月，刘桂林出生在山东省邹县匡庄公社南葛大队。这里是“亚圣”孟子的故乡，东晋葛洪《西京杂记》“凿壁偷光”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刘桂林回忆道说，小时候家里很穷，一年到头很少能穿上新衣服，多是哥哥穿过的，冬天少有袜子穿，手脚经常冻僵麻木，实在受不了了，就围抱着火盆取暖。刘姓在本村属大家族，父亲是本家族的长者，为人正直，善主事，又有文化，家族大事小情都找他商议。

　　刘桂林幼时常听父亲讲过去的事。父亲 3 岁时，祖父就在枣庄煤矿事故中殒命，父亲 17 岁时祖母离世，从此父亲和伯父相依为命，艰难度日，不是打短工、扛长工，就是讨饭。奶奶在世时，带父亲乞讨，步行数百公里到天津。父亲被狗咬成重伤。一次乞讨时遭几个坏孩子殴打，打伤后又将其推到路边的雪沟里，在奄奄一息之际幸好被好心路人搭救才死里逃生。战争年代，父亲为八路军送盐途中被抓遭毒打，昏迷后被抛街头，不知过了多久才苏醒过来。解放前父亲念过三个月的书，记忆力特别好，他经常给子女们讲匡衡“凿壁偷光”的故事、孔孟圣人的名言警句，教我们《百家姓》《二十四节气歌》《珠算口诀》等，那时年少，听的懵懵懂懂。父亲对子女要求严格，要我们用功学文化、长本事、重礼貌、行好事、做好人、富不显、穷不盗。我们村是个 1000 多人的大村庄，五、六十年代，父亲当大队会计，能左手打算盘，右手写字。每年春天，周边几个村都请他去丈量土地、分地、抽地、补地等。进入腊月，大半个村都把大红纸送我家，让父亲写春联。父亲鼓励我们兄弟三人写毛笔字。家里兄弟姐妹七个，两个姐姐出嫁早，两个哥哥和我都上学，两个妹妹年幼，只有父亲一个人参加生产队劳动，一个劳动力挣的工分少，分得粮食也少，因此，每年粮食都不够吃，是村里的重点救济户。每年农历三月至五月青黄不接，野菜和树叶都吃遍了。母亲很善良，对子女很关爱。每天把饭做好都是让我们先吃，她顿顿吃剩饭，剩多多吃，剩少少吃，不剩不吃，默默奉献，从无怨言。春节全家才能吃上一顿肉馅饺子，端午节八月十五才能吃白面馒头。

　　1965 年，刘桂林 7 岁，在本村上小学。1972 年，升至匡庄中学上高中，为了缴上三块钱学费，父亲卖了 50 斤地瓜干。刘桂林为减轻家庭负担，放学后就背上粪筐捡粪或到地里拔牛草，交给生产队换些工分。放假期间，积极参加生产队集体劳动，因表现积极，常得到生产队长表扬。家里不仅吃粮紧张，烧火也是问题。冬天，就找几个伙伴，一起到离家十几里外的鸿山上去捡柴火，山虽不很高，但石多坡陡，需翻两座山才能到达。日出前上山，日落后下山，饿了吃煎饼卷大葱，渴了喝山涧溪水。艰苦的生活，锻炼了坚强的体魄，高二那年，学校举办运动会，刘桂林参加 1500 米长跑，刚跑出 50 米左右被意外绊倒，右半身倒地，右臂和右腿外侧皮肤大面积脱皮流血，班主任见状令其退出比赛，他不死心，迅速爬起来，强忍疼痛，奋力追赶，取得第一名，勇于拼搏的精神受到学校表扬。

　　1975 年 5 月，空军部队到邹县招收飞行员，号召应届高、初中毕业生报名。学校大部分同学都报名了，刘桂林因没信心不敢报名。校长张学坤得知后，反复动员鼓励，他才报了名。经过五轮体检过关，县武装部张干事让其回家等通知。7 月上旬刘桂林高中毕业后回村务农，对当飞行员未抱太大希望。8 月中旬，县武装部来人找大队党支部书记对刘桂林进行政审，政审合格后，9 月初县武装部送来正式入伍通知书。张干事专门对刘桂林交待：第一，要保密，不搞欢送仪式；第二，要保证安全，不要干重体力活，少外出。后来得知，全县千人选飞，最终只有 5 人合格。

　　1975 年 9 月 14 日，是刘桂林一生最难忘的日子。中午全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顿团圆饭，下午大哥借了一辆自行车，驮着他去县政府招待所报到。临行前，父亲深情地看着儿子说：“好好干，一定要争口气呀”。母亲眼含泪花、依依不舍，反复叮嘱：“孩子记着多行善，做个好人，当个好兵！”。本家婶子送给他 5 块钱，他留下 2 块，交给父亲 3 块。下午 3 点，他坐上大哥骑的自行车后座，没有任何行李，冒着小雨含泪离开了家。

末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