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雁门关大唐谋士张公谨

福禧

到雁门关旅游先了解雁门关历史篇43 雁门关上的战略家张公谨 福禧 在雁门关镇边祠供奉的历代守关名将中，有一个今天看来略显陌生的名字——张公谨。 然而，翻开《旧唐书》《新唐书》和《资治通鉴》等正史，一个完全不同的张公谨浮现出来：他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是玄武门之变的关键执行者，更是协助李世民完成了对突厥的战略转折。 可以说，没有张公谨在雁门关发出的六条奏章，东突厥的灭亡或许会推迟，贞观初年的东亚格局也可能有所不同。 乱世中的三次抉择 张公谨，字弘慎，魏州繁水人（今河南南乐），生于隋开皇十四年（594年）。 他的人生轨迹，是隋末唐初乱世中无数“降将”命运的缩影。张公谨的崛起经历了三次重要的政治抉择： 第一次，是效力王世充。隋末大乱，张公谨投奔了割据洛阳的王世充，被任命为洧州长史。王世充是当时中原最强的割据势力之一，但此人猜忌成性、刻薄寡恩。 第二次，是归降唐朝。武德元年（618年），张公谨与洧州刺史崔枢率城投降唐朝，被任命为邹州别驾，后累迁至右武候长史。这是张公谨决定投身高祖李渊麾下的关键一步。 第三次，是被引入秦王府。当时张公谨虽然已经归唐数年，但并不显眼。是李勣（徐世勣）和尉迟敬德多次向秦王李世民推荐，张公谨才得以进入秦王府，成为李世民的核心幕僚。 《新唐书》记载：“李勣、尉迟敬德数启秦王，乃引入府。” 这一引荐，成为了张公谨命运的转折点，也成为了大唐国运的转折点。 玄武门之变的大功 进入秦王府后，张公谨迅速展现出了他与众不同的价值。武德九年（626年），李世民与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矛盾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李世民想先发制人，但又犹豫不决，一方面是兄弟之情的牵绊，另一方面是对成败的担忧。为了寻求心理慰藉，他命人占卜以测吉凶。 就在占卜者准备烧灼龟甲的时候，张公谨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这一幕，一个箭步上前，抓起龟壳扔在地上，厉声说道：占什么卜？如果占卜的结果不吉利，难道就能停下来不干了吗？ 这一掷、这一喝，彻底打消了李世民的犹豫。六月四日，玄武门之变爆发。张公谨与长孙无忌等九人埋伏在玄武门内，成为了这场政变的直接执行者。 政变中，李建成、李元吉被杀。但东宫和齐王府的将领冯立、薛万彻、谢叔方等人率两千精兵赶到玄武门，要为太子和齐王报仇。他们猛攻玄武门，情况万分危急。 此时，张公谨再次挺身而出。《旧唐书》记载：“公谨勇力过人，独闭关以拒之。” 他独自一人，凭借过人的膂力，死死关闭了玄武门，将门外两千追兵挡在了外面。冯立等人猛攻不得入，最终溃散。 这是张公谨对李世民的“救命之恩”——如果玄武门被攻破，李世民将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胜负难料。张公谨用自己的身体，为李世民的胜利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 七月，李世民登基，张公谨因功被授左武候将军，封定远郡公，实封一千户。贞观十七年（643年），唐太宗将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挂在凌烟阁，张公谨位列第十八。 出任代州都督 玄武门之变的第二年，贞观元年（627年），张公谨出任代州都督。 代州，治所在雁门（今山西代县），是大唐帝国北方的重要防线。雁门关横亘于此，谁能镇守此地，谁就掌握着大唐北门的钥匙。 张公谨到任后，没有急于求战，而是做了一件看似平淡却影响深远的事：他上表朝廷，请求在代州实行屯田。 屯田的意义，远远超出了农业生产本身。在此之前的唐朝，北方边境的军粮主要依靠内地转运，路途遥远、损耗巨大。而屯田制度一旦建立，边军可以就地解决部分粮草供应，极大地减轻了国家的财政负担，也增强了边关长期坚守的能力。 《新唐书》评价张公谨在代州的政绩：“置屯田以省馈运，数言时政得失，太宗多所采纳。” 他不只是被动地执行命令，而是主动对时政得失提出建议，而且这些建议大多被唐太宗采纳。 特别是他在代州都督任上给李世民上奏了一篇改变国运的奏章：《六条突厥可取状》。 贞观三年（629年），唐朝与突厥的对峙进入了关键时期。 这一年，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灾袭击了漠北草原。《资治通鉴》记载：“会大雪，平地数尺，羊马多死，民大饥。” 突厥部落中，牲畜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草原经济濒临崩溃。 饥荒也激发了突厥内部的矛盾。颉利可汗的暴政引起了各部落的不满，薛延陀、回纥等附属部落纷纷叛离，颉利的侄子突利可汗也与他反目成仇，逃归唐朝。 突厥已危如累卵。但是否应该趁势出击？朝堂上存在分歧。一些大臣认为“新与人盟而背之，不信；利人之灾，不仁”，主张继续等待。 就在这关键时刻，身在雁门关的张公谨向朝廷上了一份奏章：《六条突厥可取状》。从政治、军事、经济、民心、外交、情报等六个方面，系统阐述了讨伐突厥的六大理由，全面论证了突厥已经“可取”的结论。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每一条都言之有据。 唐太宗读完这份奏章，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六路大军北伐突厥 贞观三年（629年）十一月，唐太宗任命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张公谨为副总管，同时命并州都督李勣、华州刺史柴绍、任城王李道宗、检校幽州都督卫孝节、灵州大都督薛万彻等分率六路大军，共十余万人，皆受李靖节度，分道出击突厥。 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军事行动。雁门关，正是唐军北伐的战略支点，李靖的大军正是从这里出发，挺进塞外。 张公谨以副总管的身份，与李靖一同北征。他既是这场战争的策动者之一，正是他的奏章促成了北伐决策；也是这场战争的实际参与者。 贞观四年（630年）正月，塞外朔风刺骨，大雪纷飞。 李靖率领三千精锐骑兵自雁门关下的马邑（今山西朔州）出发，冒着严寒向恶阳岭挺进。在恶阳岭稍作休整后，趁夜色突袭定襄（今内蒙古和林格尔西北）。突厥守军万万没有想到唐军会如此神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兵将相顾，无不大惊失色”。李靖一举攻入定襄城内，俘获了隋齐王杨暕之子杨政道及原隋萧皇后。颉利可汗仓皇北逃，退守铁山。 定襄之战后，颉利可汗遣使向唐朝请降，企图缓兵之计。唐太宗命鸿胪寺卿唐俭前去抚慰。李靖与李勣在白道会师后，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趁突厥使者前来的机会，出奇兵发动突袭。 李靖率精骑一万连夜出发，在阴山与突厥主力遭遇。唐军势如破竹，颉利可汗西逃吐谷浑，途中被俘。东突厥至此灭亡。 三十九岁的陨落 东突厥平定后，张公谨改任襄州（今湖北省襄阳市）都督。贞观六年（632年），张公谨病逝于襄州都督任上，年仅三十九岁。 唐太宗闻讯极为悲痛，不避辰日之忌，为之出次发哀。这份哀荣，在整个贞观朝也并不多见。张公谨被追赠为左骁卫大将军，谥号“襄”，改封郯国公。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张公谨位列第十八。在他前面的，是魏征、尉迟敬德、李靖这样的名字；在他后面的，是程咬金这样的传奇人物。这份排序，足以说明他在唐太宗心中的分量。 雁门关镇边祠将张公谨供奉于此，正是看中了他这份于关键时刻改变历史走向的力量。 （点开关注或者福禧头像可以看到作品全集，此栏目是连载篇，下篇李大恩血战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