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东游学纪实

东山银杏

这是14年前的经历，正在淡忘，但我有个个好习惯，喜欢记日记，留点录音，如今回头听听。加以整理，感觉依旧很有意思。当年一同游学的孩子们，现在应该在各自的岗位上成为骨干力量了，他们的名字我都记不全了，你们都好吧。 2012 年 11 月 4 日至 12 日，我和罗老师带着南京大学历史系的十几个学生赴美考察。从纽约到华盛顿，一路走过多座城市，见过摩天楼下的车流，也见过独立厅前的老钟。那些在课堂上讲过的名字——哈德逊、富兰克林、林肯——一个个从书页里走了出来，站在我们面前。
　　全程为我们讲解的导游姓李，大家都叫他李导。他在美东这条线上跑了十几年，纽约、普林斯顿、费城、华盛顿等地的细节都装在他脑子里，车一开动，他就能把窗外的每一片风景讲成一段历史。
一、纽约：初见曼哈顿
11 月 4 日（星期日）
我们是 11 月 4 日下午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登机，经底特律转机，晚上 10 点才在纽约拉瓜迪亚机场落地。飞机落地时，纽约还带着飓风桑迪留下的痕迹。导游说，这场风暴直径足有 1000 英里，造成的损失约 500 亿美元，政府向受灾居民发放免费汽油券和租金补助，加油站前排着长队。我们住在新泽西，隔着哈德逊河看曼哈顿的灯火，像看一幅闪光的画卷。
头一次到美国，李导先教我们几件"功课"：在饭店吃饭要给小费，刷卡购物时商家常常要求看证件，酒店房卡要防磁，不能和手机贴在一起——这些课本上不会写的规矩，成了我们落地后的第一课。
11 月 5 日（星期一）
第二天一早，我们乘车进入曼哈顿岛。这座岛长 20 公里、宽 4 公里，聚集着 5000 多座高楼，其中 200 米以上的有 50 余座；23 条地铁线里，有 21 条从岛下穿过。导游指着河对岸说，400 年前这里还叫新尼德兰，荷兰人亨利·哈德逊沿河探险，据说欧洲人用 24 美元就从印第安人手中"买下"了曼哈顿，后来它先后叫过新阿姆斯特丹，直到 1664 年才更名纽约。
这趟考察中最让学生们兴奋的，是纽约大学古代世界研究所（ISAW）的参访。所长罗杰·巴格诺尔教授和曾蓝莹教授接待了我们，介绍研究所的情况。这个研究所 2007 年才建立，不设本科和硕士，只做研究与博士培养：9 位教授、13 名博士生，经费不靠政府拨款，而靠私人捐助的基金运作。研究范围从史前到公元 1000 年，从欧洲一直横跨到中国；所方自称是西方第一个把中亚和东亚整体纳入研究范围的古代史机构。图书馆有四层，藏书约 4 万册，还能与全北美馆际互借；工作人员演示了一台"Book AI"扫描仪，不压书页就能把古籍数字化，扫描结果可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他们招收博士生时，做中亚方向的学生一开始就被送去学日文，要求研究人员具备跨语言能力；博士提供五年全额奖学金，涵盖住房和纽约的生活费用。离开时我们都在想，一所只养十几名博士的小所，凭什么敢研究半个世界？大概就凭那份专注。
午后行程安排是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和哥伦比亚大学。
11 月 6 日（星期二）
车行途中经过洛克菲勒中心。它名副其实地占了半个街区——广场不过是楼群间一小块空地；19 栋大楼由洛克菲勒家族投资兴建，曾是通用电气、NBC 等大公司的总部所在地；不远处的第五大道是珠宝和钻石的街。
真正的重头戏从华尔街开始。华尔街本是一道木墙——荷兰人筑的"墙"，英语里成了 Wall Street；街口的三一教堂已是 1846 年的第三座，汉密尔顿就葬在这里。鼎盛时期，这里曾聚集大量金融机构，9·11 事件后大半迁走。我们在华尔街铜牛前拍照留念。
游船沿东河而下。第一座桥是布鲁克林大桥，1883 年通车，修了 14 年，长 1.8 公里，建成时是当时世界上最长的悬索桥；四根主缆每根缠有 3600 英里钢丝，钢丝绳技术出自德国工程师约翰·罗布林。船过曼哈顿桥、威廉斯堡桥，望见 9·11 纪念园：400 棵树围着一对"倒映缺失"的方形瀑布，据说是北美最大的人工瀑布，园中有一株劫后余生的梨树。帝国大厦在岸上矗立，因《金刚》而闻名，电梯 90 秒登顶，年度爬楼梯赛的纪录是 9 分 33 秒，一共 1576 级。船靠泽西一侧，导游讲起埃利斯岛的移民史：1200 万移民从这里踏上新大陆，头一个登记的是 15 岁的爱尔兰女孩安妮·摩尔。
自由女神像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青色。她由法国雕塑家巴托尔迪设计，身体原型是他的妻子，面部取自他的母亲，内部钢架出自埃菲尔之手；通高 93 米，重 225 吨，头冠七道光象征七大洲，1886 年 10 月 28 日落成。9·11 后女神像关闭数年，直到 2009 年才重新开放。
中午我们在曼哈顿中国城用午餐，顺便听李导讲纽约的唐人街：新一代华人聚居的皇后区法拉盛，李导说华人约有 23 万、占居民九成以上，政府机构、警察局、商店里都可以讲中文，报警甚至可以要求台山话、福州话的翻译；他说，十年前不会台山话在那边几乎找不到工作，如今北方人、福州人越来越多，华埠的面貌也在悄悄改变。
下午参观联合国总部。火柴盒般的秘书大楼与白色会议区并立，对面是特朗普世界大厦；这块土地是洛克菲勒家族花约 850 万美元购得后捐给联合国的。院内两件雕塑令人难忘：1996 年意大利赠送的"破裂的地球"，和 1988 年卢森堡赠送的"枪管打结的手枪"。各国国旗按英文国名首字母顺序排列。安理会会议室需要提前预约购票，配中文导游讲解。
中央车站是我们第一处细细端详的老建筑。它于 1913 年落成，到访时已近百年；地下轨道分上下两层，共有 44 座站台、67 条轨道，是范德比尔特家族的产业。导游说，华尔街的巴菲特意在这里的餐厅吃 8 盎司牛排，一份 48 美元；附近的华尔道夫酒店，总统套房一夜要价上万。车站步行几分钟就是纽约公共图书馆，再远些还有自然历史博物馆、杜莎夫人蜡像馆和大无畏号航母博物馆。
傍晚的安排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导游统一代取门票，进门左侧存包，发一枚每日换色的圆形徽章，凭它可以自由进出；部分展区禁止照相或使用闪光灯。我们在馆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埃及神庙到中国瓷器，像把整个文明史走了一遍。
　　二、普林斯顿：车上的美国史课
11 月 7 日（星期三）
从纽约去普林斯顿的路上，导游给我们补了一堂美国史的课。他说，美洲原住民大约两万年前从亚洲迁来——那时白令海峡露出陆地，蒙古人种追着兽群趁冰川后撤之际走过冰桥；约一万年前又有第二批。1492 年哥伦布抵达新大陆时，印第安人约有 2000 万，其中二十分之一住在东北部；如今联邦承认的部落有 500 多个，政府特许其中一些开设赌场。欧洲殖民随之而来：尼亚加拉瀑布、维拉扎诺大桥留下了探险家的名字；1620 年，五月花号在新英格兰登陆，登岸前先订立《五月花公约》。英法七年战争后，英国加强对殖民地征税，殖民地人喊出"无代表不纳税"。
接着是独立战争的脉络：1770 年波士顿惨案，1773 年波士顿倾茶事件，数十名居民化妆成印第安人把东印度公司的茶倒入海里；1775 年 4 月列克星敦打响第一枪，年底华盛顿出任大陆军总司令；1776 年 7 月 4 日，杰斐逊起草的《独立宣言》在费城独立厅通过；战争打了 8 年，1783 年结束。1812 年美英再度开战，英军火烧白宫和国会大厦，一场大雨保住了建筑框架。导游说，普林斯顿的纳苏堂（Nassau Hall）一度做过国会大厦，是校园里资格最老的管理楼，1756 年建成，1802 年和 1855 年两次毁于大火又两次重建。
随后汽车驶入普林斯顿镇。这座大学城几乎被普林斯顿大学占据——校园无围墙，占全镇约三分之一：1746 年建校时还叫新泽西学院，1756 年迁来此地，1896 年改名普林斯顿大学。全校约有 8000 名学生，师生比约 1:6，出过两位总统、40 多位州长、30 多位诺贝尔奖得主。导游笑着说了一句"排名和哈佛并列世界第一"，我们只当是当地人的骄傲。
普林斯顿艺术博物馆分两组、上下楼对调参观，规矩不少：不许跑动、不许触碰展品、不许饮食、不许拍照、不许大声说话。馆里竟有一件中国商代青铜器，是某位 1909 届校友捐赠的，同学们不免小声议论它当年是怎样流到美国的。
离开普林斯顿后，下午我们在 Philadelphia Premium Outlets 奥特莱斯购物。路上导游讲起美国小镇的生活：校区和 downtown 之间有一道"无形墙"，购物中心都建在住宅区外，留学生到美国的第一件事往往是学开车、买车；商业形态分 shopping center、supermarket 和 shopping mall，前者里的 grocery store 卖吃的、沃尔玛卖百货，mall 里则是百货公司与品牌专卖店。他顺口科普了几个美国牌子：J Crew、Brooks Brothers、Ann Taylor、Banana Republic、GAP、Old Navy。加油站是自助插卡，住房分联排的 town house 和独栋的 single house——这些细节，课本里从来不会写。
　　三、费城：独立之城
11 月 8 日（星期四）
费城是美国建城第四早、人口规模第六大的城市，市区 150 多万人口，大市区超过 600 万。城市创建者威廉·潘的父亲曾借款给英王并救过女王，英王便把这片土地封给了他。市中心分革命区和艺术区两片。导游说费城有国际机场，可惜没有中国直飞。
本杰明·富兰克林是费城最绕不开的名字。他生在波士顿，12 岁起在哥哥的印刷厂当学徒，17 岁独自来到费城；在 17 个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十五，一生只上过两年学，却自学了四门外语，总共掌握五种语言。他的发明和贡献多得惊人：风筝引线实验证明了雷电，发明避雷针、游泳潜水眼镜和蛙蹼、颗粒肥料，发现呼出气体有害，改良的暖炉能省约四分之三燃料；他创办了北美最早的公共图书馆，担任过美国首任邮政总局局长，晚年还担任过宾夕法尼亚州州长，70 岁出任美国首任驻法大使，还是《独立宣言》和宪法的签署者。100 美元钞票上印着他的头像，一个人活成这样，大概就是美国梦最早的范本。
宾夕法尼亚大学 1740 年创办，先做慈善学院，后升格大学，按建校时间排美国第四——前面是哈佛（1636）、威廉玛丽（1693）、耶鲁（1701），第五才是普林斯顿。宾大是富兰克林"最实用加最装饰"理念的产物，也是美国第一所同时拥有商学院、医学院、法学院的大学，没有神学院——这一点与哈佛耶鲁不同。沃顿商学院据称连续三十年世界排名第一，两年学费约 14 万美元；医学院、牙医、护理分得极细。学生会楼有约 100 年历史，是美国第一个学生会，学生代表会出席学校会议、与校长座谈。校园无围墙、靠校园警卫维持秩序——导游提醒，费城犯罪率不低，河对岸的卡姆登是全美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之一。与宾大交流的南大学生告诉我们，在费城租公寓单间月租约 700 美元，20 到 30 平方米，自己做饭；当地名吃是芝士牛排，长面包夹牛肉。
宾大博物馆（Penn Museum）的埃及文物据说全美最多，有两个埃及展厅、狮身人面像和金字塔形展厅；近东展厅陈列着苏美尔、阿卡德的藏品，当时正办玛雅特展。团体票每人 14 美元，学生票 7 美元。
下午去费城艺术博物馆，沿途路过一所私立大学（德雷塞尔）和一所公立大学（坦普尔），导游指着火车站说，去纽约很多人在这里坐火车，但美国火车票贵，接近机票。博物馆在河对岸的古建筑里，沿河是费尔蒙特公园，据称是世界上市区内面积最大的公园。博物馆门口的大台阶是著名打卡点，有收费替游客照相的"照相员"；不远还有罗丹博物馆。
馆内的参观是一场印象派的盛宴。莫奈《睡莲》有好几幅，还有他在乡间居住时期的系列；塞尚被称作"现代派之父"，用"大体积"处理物象，毕加索等人都从他那里找灵感；梵高晚期的画是透过窗看乡间，色彩偏灰，彼时他正受精神疾病折磨，画面像是内心深处的慰藉；雷诺阿专画人物，也做雕塑；毕加索的作品自不必说。导游讲了一个有趣的说法：19 世纪写实已精细如照片，现代派只好靠"变形"来突破。狩猎女神戴安娜被导游称为镇馆之宝，特意放在最显眼处；馆内的波斯地毯有数百年历史，动辄上万美金；还有一块 1635 年织造的挂毯，描绘君士坦丁与李希尼海战，由红衣主教定制。导游说，收藏丰富至此的博物馆，"比很多国家的国家博物馆还多"；多数政府馆如华盛顿的史密森尼博物馆免费开放，收门票的多是私人馆，私人馆一般设定免费时段——比如这家每月第一个星期天免费，"给多少随意"。
　　四、自由钟与独立宫
11 月 9 日（星期五）
上午我们去独立广场看自由钟。先路过造币厂、旧国会大厦，还有富兰克林的墓地。导游再次提醒我们保管好 I-94 白卡，又讲起美国商家的"锁客"文化：梅西百货首创信用卡，感恩节大游行的传统也由它发起，商家用会员卡、信用卡积分把人牢牢拴住。
自由钟要排队安检入馆。馆里先看一段纪录片，中文配音讲述这口钟的一生：1776 年 7 月 8 日，约翰·尼克松在独立厅前首次公开宣读《独立宣言》，自由钟随之敲响；后来它成了废奴运动的象征；南北战争后，它在 1915 年随着倡导妇女投票权的"妇女自由钟"运动再次走向公众；20 世纪它被装上火车巡展全国；两次世界大战和六十年代的民权运动中，它始终是自由的符号。钟身上那道著名的裂纹，让它的声音嘶哑，却也让它的故事更动人——真钟与仿制品并排陈列，讲解员让我们分辨，许多人都看走了眼。
独立宫就在几步之外，1776 年《独立宣言》在此签署，1787 年制宪会议也在这里举行。站在这座朴素的红砖楼前，想到两百多年前那批人在这里讨论"人人生而平等"，再想想后来黑奴制度、民权运动的漫长斗争，历史的重量忽然变得具体。
五、赴华盛顿：车上的社会观察课
下午，我们离开费城开往华盛顿，导游在车上讲起中美教育的差异：中国学生基础扎实，但偏重记忆；美国更重综合与实践，师生比高，评价体系是四分制、30 项综合评定，家长要给孩子的阅读签字。美国的法律对儿童保护得极严：不许打孩子，孩子走丢必须报警，校巴亮出停车牌时所有车都得停，不能把孩子锁在车里。
车过特拉华州、马里兰州，导游又讲起美国的制度：三权分立，国会立法——众议院 435 席按人口分配，参议院 100 席每州两名，任期 6 年；总统可否决国会法案，两党轮流执政。职业收入对比也让人意外：开大车跑长途的司机年收入可超 12 万美元，超过不少名校毕业生；收垃圾的工人月入四五千，小学教师四千多，大学教授过万。医疗体系更是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医生自己选择合作的保险公司，检测中心对患者免费、回头向保险公司收费，医生不拿回扣；保险强制每年体检、半年洗牙；牙医极贵；儿科对轻微低烧的病人一般不收。
聊到房子，导游算了一笔账：一套 50 万美元的房子，30 年期连本带利要还 90 多万，加上维修和地产税，总额超过 100 万；相比之下，租房更灵活。他坦言自己不信人寿保险、更信房产——这是他的个人看法，我们只当参考。又聊到"美国梦"：当年有人花 8 万美元坐船偷渡，一张绿卡价值不菲，免签更让出行方便许多。休息站里是耐克店和免税店，同行的学生忙着给家人挑礼物。导游最后讲起美国枪支买卖的管理：买枪要登记，枪只能放在家里，不能随身携带，转卖也要登记——这段提醒，在华盛顿城里尤其让人印象深刻。
　　六、华盛顿：白宫与国会
傍晚，汽车驶入华盛顿特区。地图像一张放射性圆网。沿途先看见五角大楼；接着是美元印钞厂（周一至周五开放参观）、犹太大屠杀博物馆、美国农业部和商业部大楼。华盛顿纪念碑当时因地震修复而关闭，只能远远看一眼。导游顺口讲了美国假期的规矩：国殇节在五月最后一个周一，九月的劳动节，十月底万圣节，十一月的感恩节定在第四个星期四——这些假期大多排在周一，好凑成三连休。
暮色里我们赶到国家广场西端：杰弗逊纪念堂和林肯纪念堂隔池相望，倒影池把华盛顿纪念碑收进水里；林肯纪念堂到 1922 年才落成，比我们想象中年轻。转身再看朝鲜战争老兵纪念碑，一排黑色花岗岩墙前摆着鲜花，导游说韩国大使馆每天都会送来一束；墙上的雕像浮雕很有立体感。
11 月 10 日（星期六）
我们照例在博物馆前听了纪律：任何展品不要用手碰，尤其油画——导游说曾有学生碰了画，被工作人员带进地下室待到下午。美国还有条好处：自来水经过处理可以直接饮用，博物馆、公园都有饮水机。
白宫参观的动线是从草地中间远观，绕过美国红十字会和特区行政办公大楼，走到正门。门前一株巨大的银杏引得大家驻足——导游说，据工作人员讲，这是某位前总统在任期间妻子去世后种下的，距今已有两百多年；银杏本该三百年才长成这么大，估计当年移栽来就是一棵大树。白宫楼顶的国旗常年飘扬，那时住在里面的是奥巴马。华盛顿特区中心有一块"零里程碑"，早年是美国测量公路里程的起点。导游又对比房价：白宫这种规模的房子，搁在纽约约 300 万美元，加州约 30 万，拉斯维加斯带泳池的三四十万，佛罗里达居民区几万美元一栋；而真正的庄园，占地是白宫的十倍不止。
从白宫出来，我们又沿国家广场走马观花地逛了几家史密森尼博物馆：自然历史博物馆、航空航天博物馆、美国历史博物馆和印第安人博物馆全都免费开放，展品多得看不过来。
下午 2 点，我们在国会大厦前的水塘边集合，排队进楼。先看一部介绍影片《合众为一》：众议院 435 席按人口分配、任期两年，参议院 100 席每州两人、任期 6 年；1787 年费城制宪会议上的"大妥协"定下两院制；华盛顿特区选址波托马克河畔建都；1812 年英军攻入并火烧国会大厦；南北战争期间，国会圆顶未及完工仍在继续建造，林肯把它视作联邦延续的象征，圆顶最终由"自由女神"雕像封顶；国会图书馆几度扩建，投票权通过一条条修正案不断扩大。影片结尾定格在"合众为一"——从 13 州到 50 州，从一千万亩农田到自由钟的裂痕，这个国家的历史，就这样浓缩在半小时的光影里。
离开国会大厦时天色将暗，我们乘车出城吃晚饭。车窗外的华盛顿渐渐退成一片灯光，与来时纽约的灯火遥相呼应。纽约、费城、华盛顿——这个国家的首都在这三座城市之间先后更替，最终停在波托马克河畔。十几天行程在身后收拢成一条线：从曼哈顿的摩天楼，到普林斯顿的老校园，再到费城的钟与华盛顿的白宫。历史课从未如此真实，那些日期和人名，从此都挂上了一张具体的面孔。
尾声：乔治敦与返程
11 月 11 日（星期日）
上午 9 点半，我们参观了乔治敦大学，与那里的师生交流；下午去美西百货购物，为归途挑选礼物。
晚上回到住处，我和罗老师召集同学们开了一次讨论会，布置了回国总结文章的写作要求：不要写流水账，要围绕中美教育、博物馆管理等主题，写成新闻体而非学术论文，一周内成稿，拟登在校报上，给下一届做个榜样。同学们聊起这几天的见闻：美国图书馆的开放程度、博物馆自愿捐赠的门票制度、互动式教育，还有大学没有围墙、与社区融为一体的样子。
11 月 12 日（星期一）
凌晨 4 点多，我们启程前往巴尔的摩华盛顿国际机场，经亚特兰大、东京转机，当晚 9 点回到上海。这趟美东之行就此画上句号——可那些走过的街道、听过的故事，还在心里转了很久，一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