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第44届菊花文化节（二）

杜晓东

十月底的开封还裹着一层薄蒙蒙的轻雾，我踩着微凉的石板路刚踏入龙亭景区，迎面就撞上了这场菊文化节的盛大阵仗。连片的明黄、艳红、柔紫的菊花沿着步道铺开，风里都裹着清甜的菊香，同行的阿姨举着手机凑到花丛边，认认真真把眼前的热闹框进镜头里。

绕过攒动的人群走到红墙根下，全国重点文保单位的龙亭大殿石碑被一圈盛放的菊花簇拥着，明黄的花瓣亮得晃眼，深紫的丝缕垂在绿叶间，古旧的石碑沾了鲜活的花气，连带着厚重的历史感都软和了几分。

景区里那座墨绿的传统格架刚一露面就围满了人，整面墙的方格里齐齐整整摆着来自各地的盆栽菊，大家凑着脑袋挨个儿看，时不时举着手机拍下心仪的花，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落了花瓣上的晨露。

我凑到展架边细看，这株名叫花语的白菊最是惹眼，层层叠叠的花瓣卷得像团蓬松的云，稳稳立在淡蓝色的花盆里，连叶片都透着精神气，站在边上看了好半天都舍不得挪步。

旁边垂着长瓣的黄菊叫秋风舞，丝丝缕缕的花瓣往下垂着，像把细碎的阳光揉成了丝绦，风一吹就轻轻晃，我盯着那晃悠悠的花瓣看，连身边的人声都暂时退远了。

粉紫的国华的智圆滚滚的，花瓣裹得紧实，像个软乎乎的粉团子，挂在花茎上的小牌子手写着花名，字里行间都透着养菊人的用心。

相邻格子里两株花并排立着，左边的白菊花瓣垂得像攒了满团月光，右边的紫菊开得雍容饱满，一白一紫凑在一处，像两位穿了不同华服的雅士，静静相对着。

翡翠云的花瓣细得像银丝，中心托着一点嫩黄的芯，在绿展台上开得舒展极了，连旁边的木质装饰字都成了它的陪衬，衬得这朵菊清灵得像从云边摘下来的。

这株深紫的大菊开得密不透风，层层花瓣叠出深浅不一的紫晕，像团揉碎的晚霞稳稳落在花盆里，站在跟前都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盛放劲儿。

金茂金卓的明黄是最鲜亮的，花瓣卷得张扬，像把秋日里最暖的光都攒在了这一朵花上，连叶片上的水珠都映出了暖融融的黄。

这株紫菊的花瓣从深紫晕到浅白，尖儿上带着点透亮的边，花团沉甸甸往下坠着，像披了件紫白相间的绒袍，看着就格外金贵。

快雪堆云是整团的奶白，花瓣卷得像堆起的厚雪，蓬蓬松松立在花茎上，背景里攒动的游客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这朵菊安安静静开在那儿。

金钟鸣秋的明黄开得挺拔，花茎直直托着硕大的花团，连每一片花瓣都透着爽利的劲儿，在绿展架前站着，像位意气风发的少年。

步道边穿红衣宋制襦裙的姑娘正笑着和游客互动，身后连片的菊花顺着步道铺向远处，红墙绿树衬着艳色的花，恍惚间真像一脚踩进了千年前的汴京城。

走进室内的蜡像展区，宋徽宗正持笔站在案几前，桌案上铺着半幅未完成的画作，边上摆着笔架书卷，底下的说明牌写着徽宗作画的典故，站在跟前仿佛能看见当年宣和年间笔墨落纸的模样。

另一处展区复原了李纲复职的场景，穿黄袍的帝王端坐，一旁的大臣持笏躬身，背景里的汴京城墙和铁塔画得真切，隔着玻璃看过去，千年前朝堂上的风云仿佛就在眼前。

另一边的展架标着苏州、南京的字样，满满当当的格子里全是各地送展的名菊，穿橙色外套的姑娘举着手机正对着花墙拍，连鬓角的碎发都透着兴致勃勃。

安石变法的蜡像前，两位身着宋服的大臣相对而坐，神情里满是议事的郑重，玻璃外映着外面逛展的游客影子，古今的人影叠在一处，倒生出几分奇妙的呼应感。

大殿前的空地上连片的菊花铺成了花毯，明黄和艳红交错着顺着红墙根延伸开去，不少游客沿着花毯边慢慢逛，偶尔停下来拍两张照，连风里都飘着松弛的逛展气息。

长长的台阶上铺着巨幅的菊花文化节横幅，金闪闪的大字顺着台阶铺向顶端的龙亭大殿，乌泱泱的游客顺着台阶往上走，有人举着手机拍脚下的横幅，有人扶着栏杆慢慢往上挪，热热闹闹的人气裹着菊香往上涌。

好不容易挤到龙亭大殿门口，大红的灯笼垂在廊下，进出的游客堵在台阶口，有人举着手机自拍，有人牵着孩子慢慢往里走，暖融融的人气混着殿里飘出来的古旧木香，热闹得很。

低头看见台阶上的古石雕，云纹和龙纹被岁月磨得发滑，裂纹里藏着数百年的风霜，当年不知多少人曾踩着这方石阶走过，如今我指尖轻轻蹭过磨平的纹路，像触到了时光的温度。

殿内的龙椅被金灿灿的龙纹背景托着，明黄的帷幔从顶上垂下来，香炉和鹤形摆件立在两侧，不少人隔着围栏往龙椅方向望，围栏底下堆着不少游客投下的零钱，大家都想沾沾这大宋皇城的喜气。

换个角度再看这龙椅，台阶上的龙纹石雕刻得活灵活现，没有了攒动的人头，整座大殿的庄重感一下子涌了上来，金漆的龙纹在灯光下亮得晃眼，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朝堂上的钟鸣。

站在龙亭高处往下望，整座景区都铺在眼底，红墙黄瓦的屋舍藏在绿树间，小摊位的红顶在树影里露着边，远处的湖面蒙着薄雾，隐约还能看见湖边的人影晃来晃去，风从远处吹过来，裹着菊香和湖水的潮气，舒服极了。

另一侧望下去，广场上正有穿宋服的仪仗队走过，红黄相间的衣摆在石板路上扫过，边上的游客举着手机追着拍，廊边的我们趴在红栏杆上往下看，整座园子的热闹尽收眼底。

下山的路边立着宋宫遗石，粗糙的巨石上嵌着一方刻满小字的石碑，字里行间讲着这里曾是北宋皇宫的旧址，脚下踩过的每一步土地，说不定都藏着千年前的旧故事。

宫墙边的空地上，穿宋制宫装的女子立在侍卫身侧，衣袂飘举间满是古意，像是从千年前的故事里走出来一般，不少游客站在边上举着手机拍，生怕错过这复刻的大宋盛景。

红墙根下的草坪上，穿素色宋服的女子正坐着弹琵琶，石景和盆栽衬在她身后，琵琶声悠悠飘过来，混着远处的菊香，连风都慢了下来。

花海里穿宋制服饰的阿姨站在花丛间，身后的菊花顺着坡地铺向远处，红墙古松衬着她的衣袂，站在边上远远拍一张，连人带花都成了画里的景致。

回头望一眼龙亭大殿，朱红的宫墙托着飞檐翘角的屋顶，台阶上还站满了逛展的游客，底下连片的菊花顺着墙根铺开，这一幕把宋韵和菊香揉在了一处，成了开封独有的秋日记忆。

廊下的室内展区更是藏着不少好花，黄的白的紫的各色名菊沿着红展台摆开，逛展的老两口凑在花前细细看，时不时伸手虚点一下花瓣，眼里满是爱惜。

一排排名菊顺着展台高低错落摆开，每一朵都挂着手写的花名牌，紫云飞月、国华....这些雅致的名字配着盛放的花，连空气里都透着文雅的气息。

眼前这丛菊紫得透亮，花瓣层层叠叠堆成饱满的花团，边上明黄的菊开得张扬，不同的花色凑在一处，像把调色盘里最鲜亮的颜色都挪到了展台上。

背景板上写着菊韵汴京，各色名菊顺着展台堆成小山，有的花瓣细得像丝，有的花团圆得像球，站在展台前慢慢逛，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

照壁样式的影壁上印着“千年宋韵 贡菊大赏”的大字，影壁下摆着一溜明黄的菊花，古旧的砖雕屋顶配着红艳艳的背景画，一眼就把宋韵赏菊的氛围感拉满了。

又一处室内展区的菊花摆得满满当当，红底背景上印着金色云纹，各色菊花挤在一处，连缝隙里都透着花团锦簇的热闹气。

穿黄外套的姑娘举着手机对着花墙拍，镜头对准的是层层叠叠的名菊，她背包的带子斜挎在肩上，看得出来是专程赶来记录这场菊展的爱好者。

红墙根下的步道边，每棵大树底下都摆着一溜盆栽菊，黄的紫的橙的各色花苞缀在枝头上，沿着步道一直延伸到远处，走在树下连脚边都飘着菊香。

湖边的步道边，菊花沿着红栅栏铺成了花带，水面上飘着树影，对岸的青瓦屋舍藏在树后，几位游客举着手机对着湖面拍，风掠过水面带起细碎波纹，连菊香都跟着飘到了湖面上。

菊王争霸赛的获奖作品摆在青蓝色的展架上，每一盆都打理得格外精神，明黄的、深紫的、奶白的名菊各有姿态，黄白相间的警示带拦在展架边，生怕游客不小心碰伤了这些娇贵的获奖名菊。

另一侧的获奖展区还摆着精致的盆景菊，苍劲的老桩配着盛放的菊花，摆在青蓝色展台上格外雅致，连背景板上的金色菊纹都成了绝佳的衬托。

最里侧的菊王展区挂着明晃晃的“菊王争霸赛获奖作品”的牌匾，台上的每一盆菊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佼佼者，连叶片都透着精气神，看得出来养菊人花了十足的心思。

湖边的菊花沿着水畔铺开，水面上的菊花拼成了彩色的花带，黄的紫的红的顺着水面铺出长长的一道，对岸的古建藏在树影里，喷泉在湖中央喷起细碎的水花，站在这儿吹吹风，整个人都跟着松弛下来。

沿着湖边步道慢慢走，花带顺着水岸一直延伸，远处的喷泉溅起细碎的水珠，古建的红墙黄瓦露在树后，不少游客沿着步道慢慢逛，时不时停下来拍两张照，慢悠悠的节奏舒服极了。

湖面上浮着满满当当的睡莲，彩菊拼成的花带顺着水面铺出长长的彩虹，红的黄的紫的颜色一层叠着一层，风一吹水面晃，花带的影子也跟着在水面晃，像把整条彩虹沉进了湖里。

穿黑外套的姑娘举着手机对着菊王展区拍，远处的游客在廊下慢悠悠逛，青蓝色展架上的名菊开得正好，连风掠过花瓣的动静都显得格外轻柔。

另一处菊王展区的菊花摆得错落有致，高低不同的花茎托着各色花团，边上还摆着两盆精致的盆景，古桩配着娇花，刚柔并济的景致格外耐看。

最后一处菊王展区的获奖作品齐齐整整排开，奶白的、明黄的、浅紫的名菊各占一方天地，站在跟前看一圈，才算是把这场菊展的顶尖好花都看了个遍。

逛到太阳偏西的时候，我顺着出口往外走，脚边还飘着菊香，今天在龙亭里看了满目的名菊，摸过古旧的石阶，看过复刻的大宋往事，这趟开封的秋日赏菊行，算是把宋韵的风雅都揣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