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路寻韵〕寻访建德九姓渔村

琼林

<p class="ql-block"> 昵称:琼林</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59484718</p><p class="ql-block"> 课文:《宿建德江》</p><p class="ql-block"> 部编版小学六年级上册</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p><p class="ql-block">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p><p class="ql-block"> 翻开六年级上册语文课本,孟浩然的《宿建德江》仅二十个字,便勾勒出一幅烟波浩渺的江南水墨图。</p> <p class="ql-block">  读这首诗时,我总忍不住去想:一个写出如此清旷之景的人,心里究竟装着怎样的愁?后来才知道,孟浩然四十岁赴长安应试不第,又因一句“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触怒唐玄宗,仕途就此断绝。他离开长安后漫游吴越,排遣失意,《宿建德江》正是在这次漫游途中写下的。</p><p class="ql-block"> 这样一个带着满腹心事漂泊江上的人,看见“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那轮月亮离他那么近,大概是他那一夜唯一的慰藉。</p> <p class="ql-block">  带着这份理解,2023年八月暑假,趁着夏末初秋的烟雨蒙蒙,凉风习习,我与先生驱车,开启了这场心心念念的自驾建德寻古之旅。</p><p class="ql-block"> 从台州出发,一路高速飞驰,五个多小时后,我们一头扎进了浙西的江南烟雨中,直奔此行的目的地——古严州府所在地,梅城。</p> <p class="ql-block">  抵达梅城时,雨刚好停了,天色渐渐放亮,别有一番雨过初晴的清朗。 这座因古城墙沿江而筑、形似梅花而得名的古镇,安静地卧在新安江、兰江、富春江三江交汇处。</p><p class="ql-block"> 我们先漫步在严州老街,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往前走,高高的马头墙错落有致,屋檐下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明代的古城墙巍峨耸立,被雨水洗过的青砖透着古朴的青色。</p> <p class="ql-block">  站在江堤极目远眺,江面宽阔,水流平缓。因为刚下过雨,空气格外通透,远处的江岸线与云层相连,旷野上的树影仿佛与天际相融,真真切切就是诗中“野旷天低树”的实景。</p><p class="ql-block"> 先生在一旁默默相伴,我迎着带有水汽的江风,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与那位唐代诗人共享了同一片江景。</p><p class="ql-block"> 只是,他望江生愁,我望江生喜。课本里读过多少遍都没有真切感受,站在这江堤上,才觉得“野旷天低树”就是眼前这般模样。</p> <p class="ql-block">  带着古城留下的余韵,我们沿着三江口顺流而下。此时太阳已经出来,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p><p class="ql-block"> 在梅城古镇的对岸,一块写着“九姓渔民手工鱼丸”的招牌吸引了我们。循路牌开车过去,竟误入了一个隐世的水上部落——九姓渔村。</p> <p class="ql-block">  走进村落,一条木制长廊映入眼帘,廊边有座“伫思亭”,亭内立着一块石碑,碑面被风雨磨得有些发暗,字却还看得清。细读碑文,一段尘封六百年的历史扑面而来。</p><p class="ql-block"> 相传元末明初,朱元璋打败陈友谅后,将其麾下的陈、钱、袁、孙、林、叶、许、何、李九姓族人贬为“贱民”,勒令他们不得上岸居住,不得与岸上的人通婚,不得穿鞋,不得读书入仕。</p><p class="ql-block"> 从此,这九姓人家只能以江为家,以渔为业,在水上漂泊了整整六百年。</p> <p class="ql-block">  站在碑前,江风穿廊而来,不禁心生感慨。悠悠六百年,一江流水,载过文人孤舟,也藏着九姓渔民世代漂泊的辛酸。</p> <p class="ql-block">  长期的江上生活,孕育了他们独特的风俗。特别是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水上婚礼”,尤为引人注目。</p><p class="ql-block"> 那天游客寥落,没能赶上热闹的婚礼表演,但走到江边,一个写着“鱼你共赏”的拱门旁停着一艘红船,再往江面看,一排披红挂彩的喜船静静泊在水上,船头高悬大红囍字,插着“九姓渔民”的彩旗。</p> <p class="ql-block">  旁边一块木牌上,详细写着水上婚礼的习俗:新娘不坐花轿坐莲盆,到了夫家船上不能自己走,得被娘家人抛过去,铜锣声要一直敲到天亮。</p><p class="ql-block"> 一位正在补渔网的老人见我看得入神,主动搭话:“早些年,婚礼就在船上办,一船人唱,一江人看。老祖宗的东西,不能丢。”</p><p class="ql-block"> 我在江边缓步慢行,看着那些渔船,仿佛听到了这六百年间江面上的叹息与渔歌。</p> <p class="ql-block">  阳光下的渔村,绿意葱茏,充满了生机。 漫步在村中小道上,我发现一家家渔庄挂着醒目的姓氏旗帜。这里主打“九姓九菜”, 每个菜名都巧妙地融入了姓氏:“陈坛鱼跃(陈)”、“钱江飞燕 (钱)”、“桂鲤芙蓉(李)”。</p><p class="ql-block"> 我们在一家挂着“陈老大渔庄”招牌的店前停下, 老板娘正坐在门口刮鱼鳞,见我们张望,笑着招呼:“进来坐嘛,鱼丸刚做好。”</p><p class="ql-block"> 先生问了一句“九姓九菜是不是每家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她一边擦手一边说:“姓氏不同,菜名不同,做法都差不多,都是江里来的。”一句话,倒比招牌上的字更实在。</p> <p class="ql-block">  走到江边栈道,看见一位渔民正摇着木橹,驾着一叶小舟在碧绿的江面上缓缓划过,水波荡漾。 </p><p class="ql-block"> 一路走一路看,课本上那二十个字,到这里才算有了点实在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  倚在临江的长廊椅上,江风裹挟着水汽阵阵拂来,我忽然有些走神。孟浩然笔下的“江清月近人”,写的是游子客居清冷江畔的孤寂与乡愁;而此刻,我眼前的“江清”,是倒映在白墙黛瓦间的绿水青山,是生机盎然的生态画卷;我身边的“月近人”,是九姓渔民后代上岸定居后,那一份安居乐业、渔庄客满的幸福烟火。</p><p class="ql-block"> 那些曾经束缚人的旧规陋习早已随风消散,昔日辛酸的水上漂泊,如今已蜕变为引以为傲的非遗文化。岸边的红花摇曳,映照着这岁月静好。</p><p class="ql-block"> 诗里的江,依旧是这江水长流;但江边人的日子,到底是不一样了。</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烟雨蒙蒙近渔家,流水潺潺醉江南。 这次跟着古诗去旅行,我与先生沿着诗人的足迹,从建德梅城古城走到三江口,又寻到这江畔的九姓渔村,不仅寻到了课本里的“烟渚”,更在这江清月明中,感受到了时代的巨变与岁月的静好。</p><p class="ql-block"> 一首诗,一条江,一个渔村。这趟寻访回来,课本里那二十个字,不再只是纸上的了。</p> <p class="ql-block">  图:24张 文:约1800字 山水篇</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