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中华名楼蓬菜阁

谭斌

　　千年华夏，天下名楼，数不胜数，大多都是临江而建。而唯有仅两层的蓬莱阁，临海而立，守望着胶东大地，更有八仙渡海的缥缈仙气，源源流传，故承载着广大百姓的希冀与寄托。

但传说终归是传说，到底蓬莱阁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处，与其竞争中华名楼第四的鹤雀楼比较，又怎么样？从不信邪、事必躬亲的我，还是谋划着早日去亲眼看看。

可岁月易逝、容颜易老，时间已经到了公元二0 二六年七月，年已六旬的我才幸幸奔赶烟台蓬莱，顶着炎炎烈日，只为赴一场与“人间仙境”之约，去探寻这千年蓬莱阁的无尽奥秘。

　　来到始建于北宋嘉祐六年的蓬莱阁，就会发现，它雄踞丹崖山巅，濒临黄渤二海交汇处，自古便有“仙阁凌空”之誉。拾级而上，红墙碧瓦在烈日下熠熠生辉，飞檐斗拱间仿佛还回荡着千年的涛声，让人十分期待。

　　此行，我最期待的，当然是那传说中夏秋季节海面上腾空而出的“海市蜃楼”。然而，这奇观可遇不可求。记得苏轼在《登州谢两府启》中曾描绘此地：“宾出日于丽谯，山川炳焕；传夕烽于海峤，鼓角清闲。”

可惜，我来得不是时候，或者欠缺那份机缘，只有“眼中惟见海茫茫”，与那不停穿梭的帆船及快乐的游人、嬉戏的海鸥，并未见“东方云海空复空，群仙出没空明中”的幻境。但转念一想，这份留白，或许正是仙境留给凡人的念想。

　　说起蓬莱阁，去过的人都知道，它的魅力，一半在景，一半在文。它不仅是观景的楼阁，更是一座文化的圣殿。在建筑群内，蓬莱阁主阁、吕祖殿、三清殿、天后宫、龙王宫，错落有致。据说，天后宫始建于宋代，供奉的妈祖原是福建莆田一位名叫林默娘的女子，因能预知海难、救助渔民而被尊为“龙女”。宫院中那棵唐槐，传说是铁拐李随手抛下的树籽所化，张果老的毛驴还曾啃食过它的树皮，当地人笑称它能“专治驴脾气”。

　　走进蓬莱仙境，最令人神往的，莫过于“八仙过海”的传说。相传八仙赴蟠桃盛会归来，行至东海，吕洞宾提议不借舟船，各凭神通渡海。于是，铁拐李投拐为舟，汉钟离抛扇作筏，何仙姑亭亭立于荷花之上……一时间，海面上法宝齐出，惊动了东海龙王，彼此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斗法，流传甚广。

这“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故事，流传千古，早已超越了神话本身，成为鼓励人们勇于展现自我、团结进取的精神象征，让人爱听爱传，深受百姓喜欢。

　　在这里，除了“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外，还有铮铮铁骨。蓬莱水城是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的驻军之地。走进戚继光纪念馆，我看到了那些布满贝类痕迹的文物，仿佛能触摸到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戚将军曾在此写下不少诗篇，将报国壮志与思乡之情交织于笔端，令人动容，让我敬佩。

　　当我来到终极目的地蓬莱阁主阁时，已经是游人如织，可惜二楼并未开放，略有遗憾。但在一层，墙壁上描绘八仙故事的壁画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那些仙人便会从画中走出，踏浪而去。因为《史记》有载：“安期生仙者，通蓬莱中。”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立于蓬莱阁前，远眺海天一线。这时，我忽然明白，蓬莱阁之所以能成为“仙境”，并非仅仅因为那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当然也少不了帝王求仙的渴望、文人墨客的诗意、百姓对平安的祈愿，还有那戍边守海的铁血风骨。

所以，集浪漫神话与家国情怀于一身，造就了蓬莱阁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底蕴。难怪在蓬莱阁诗碑中，刻有的清·登州知府陈葆光写的一首诗：“直上蓬莱阁，人间第一楼。云山千里目，海岛四时秋。”尤为引起游人的关注和共鸣。

　　楼不在高，有仙则名。在我即将结束行程之时，回望蓬莱阁，虽然有关第四的争议仍未结束，而现代诗人臧克家在蓬莱阁留下的“神仙梦幻，空余史迹斑斑；海市蜃楼，现实活鲜，今朝胜往昔两千年”的美句，犹在耳边，我对蓬莱阁的认知也在提高。我以为，真正的“蓬莱”——它不在阁中，不在海上，而在千年的传说与文脉之中，一半是海水，那另一半则是人们心中祈盼的人间仙境，延绵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