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属北婆罗洲流通硬币和华人建国的故事

明镜

　　老照片里的高脚茅草屋前挤挤攘攘站满了当地人，牛车上堆着刚收割的作物。远处的丘陵覆着浓密的热带林木，角落的旧旗和角落老铜币，把人一下拉回了百年前北婆罗洲的烟火岁月。那时候市集上的摊贩接过这些带着体温的硬币，递出去刚摘的热带水果、刚收的稻米，每一枚钱币都顺着往来的人流，在这片土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英属北婆罗洲，在婆罗洲北部，就是现在的马来西亚沙巴州，位于加里曼丹岛东北部，1963 年加入马来西亚后改用沙巴这个名字。 1881年英属北婆罗洲特许公司成立，1882年获管辖权，1888年成为英国保护国。公司以商业代理兼政治统治方式管理，引进印度锡克族维持秩序，修建铁路发展农业，每年向苏禄王国苏丹支付5000令吉维持统治权。

二战后公司解散，土地售予英国政府，1946年北婆罗洲成为英国直辖殖民地，总督由英王任命，首府从山打根迁至亚庇（时称杰瑟尔顿）。1963 年 8 月 31 日获得自治，同年 9 月 16 日与马来亚、砂拉越等共同组成马来西亚，恢复旧名沙巴 。‌‌

　　从高处望下去，成片的椰子树遮着错落的小屋，绿松石色的海面上停着几艘小船，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棕榈叶，这片被碧海环抱的土地，就是如今沙巴最迷人的模样，和百年前老照片里的拓荒场景遥遥相望。那些当年跟着商船渡海而来的钱币，如今不少都静静躺在收藏者的陈列盒里，隔着玻璃还能摸到当年海风留下的痕迹。

　　1882年至1946年，北婆罗洲由英属北婆罗洲特许公司控制，获英国政府特许发行货币，硬币由伯明翰造币厂铸造。早期硬币正面印中文面值，如“洋元一分”“洋元半分”，是较早带有中文的外国机制币，兼具中西货币文化元素，收藏界较关注。‌发行的流通硬币共五个面值，均铸有中文面值和英文面值对照，早期中文居中醒目：‌

　　沿着临海的崖边小径走下去，海湾兜出一弯暖金色的沙滩，浪涛轻拍着岸石，树影在蓝天下铺得满处都是，这片被海风浸润的土地，正是当年那些硬币流通过的鲜活天地。赶海的渔民曾攥着刚卖渔获换来的硬币，到岸边的杂货铺买一罐凉茶，孩童攥着半分钱的硬币，蹦跳着去买一块刚做好的棕榈糖，这些细碎的日常，都悄悄封存在了钱币的纹路里。

　　这枚带着深褐包浆的老铜币，花环围着正中的汉字，边缘的英文绕了一圈，底下还有一行当地文字，三种不同的文字凑在一枚小小的钱币上，活脱脱就是当年多元文化交织的最好印记。华工、本地原住民、来自欧洲的商人都能看懂自己熟悉的文字，拿着它就能在市集上换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小小的钱币成了不同族群之间最顺畅的连接。

　　钱币背面刻着奔跑的狮子和海面航行的帆船，底部标着1891年的年份，沉甸甸的铜色里藏着百年前贸易往来的风浪痕迹。帆船的线条里还能看出当年往来南中国海的商船模样，狮子的纹样带着殖民时代的印记，两种截然不同的符号凑在一起，把那段特殊的历史清清楚楚烙在了币面上。

　　1、半分（洋元半分）铜质币，1885—1891年发行。这枚半分铜币带着温润的旧包浆，正中的“洋元半分”四个汉字清晰有力，花环衬着中英双语的面值，一眼就能看出当年华人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深刻印记。钱币背面的双土著人像扶着盾牌，盾牌里刻着航行的帆船，1890的年份静静趴在底部，磨损的痕迹全是岁月摩挲出来的故事感。作为面值最小的铜币，它当年是市井里找零的常客，不知道在多少人的手心、多少个钱袋里辗转流转过。

‌ 2、1分（洋元一分）铜质币，1882年起发行，为最早和最经典面值，1890年发行量900万枚，直径29毫米，重9.02克。这枚1分铜币带着淡淡的金黄包浆，币面正中印着醒目的面值数字，1890年份清清楚楚刻在下方，朴素的设计里藏着当年流通时的烟火气。背面的双土著人像扶着纹章，纹章上的帆船迎着风，边缘的齿纹磨得温润，每一道痕迹都像在讲百年前市集里找零的日常。

‌ 3、2½分‌铜镍合金币，1903年发行，直径25毫米，发行量200万枚，存世较少。这枚2½分‌铜币泛着柔和的旧金属光泽，大大的数字“5”嵌在珠圈里，1938的年份静静躺在底部，简单的版式却满是历史的厚重感。背面的双土著人像身带条纹腰饰，扶着刻有狮子和帆船的纹章，细节饱满，把当年这片土地的文化特征完完整整刻在了币面上。

　　4、5分‌铜镍合金币，1928—1941年发行。这枚1938年5分币，大大的数字“5”嵌在珠圈里，1938的年份静静躺在底部，简单的版式却满是历史的厚重感。背面的双土著人像身带条纹腰饰，扶着刻有狮子和帆船的纹章，细节饱满，把当年这片土地的文化特征完完整整刻在了币面上。

　　5、25分‌银质币，1929年发行，重2.83克，直径18毫米，发行量40万枚，属较稀缺品种。‌这枚25分银币带着深灰的旧包浆，醒目的“25”数字在币面正中，1929的年份清晰可辨，作为当时面值不小的银币，如今留存下来的已经十分少见。背面的双土著人像轮廓清晰，纹章上的狮子威风凛凛，帆船稳稳浮在浪涛之上，冷硬的金属质感里藏着当年贸易流通的繁盛记忆。

　　令人感兴趣的是:1777年来自广东梅县的罗芳伯在婆罗洲（今印尼加里曼丹岛）建立了兰芳共和国，实行类似共和制的管理，存续了110多年，直到1888年被荷兰殖民者灭亡。‌兰芳共和国最初是由一家贸易公司发起而成的，1770年广东梅县客家人罗芳伯在东南亚西婆罗洲成立了“兰芳公司”，是个类似于东印度公司含有政治色彩的团体组织。1777年“公司”改为“共和国”，是海外华人所创立的第一个共和国，实行共和体制，设有行政、立法、司法机构，首都为东万律（今印尼曼多），鼎盛时期疆域约 14 万平方公里，直到1888年被荷兰殖民者所灭。在期间兰芳共和国还发行过仿照清朝制钱样式的“兰芳通宝”铜质圆形方孔钱，正面铸有"兰芳通宝"四字。‌‌遗憾的是未见其币实物。

　　上图为2016年发行的兰芳共和国100元宣传币。此币是当代宣传品，为总部位于英国曼彻斯特的华人组织（何穗斌 Ho Sui-bin、曾当辉 Tsang Dang-fai）印制。全新，单面，无水印，纤维防伪纸印制，现已绝版，十分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