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黄如金，岁月如歌 走进罗店远景村

赵衡康（康康）谢绝收花

美篇名：赵衡康（康康）
美篇号：42948084

10月30日下午，我去了宝山区罗店镇远景村。

去那里，其实藏着一个念想。春天那里是铺天盖地的油菜花海，而一到深秋，就变成了这片望不到边的、沉甸甸的金色。昨天是特意去看夕阳下的成熟稻田。
听当地村民讲，得知它们大约还有一周，就要被收割。这个"即将"的消息，莫名地触动了我。
因为我曾当过几年农民。我插队落户的安徽东至，主产作物也是水稻。我太知道这满田金黄背后，意味着怎样的一场硬仗。于是，这趟出门便多了一重"重温"与"对比"的心思。有着几十年的光阴差距，再来看看现在的稻田，看看这土地如今的模样。
站在田埂上，眼前的景色静谧而盛大。天色尚亮，太阳马上要落下地平线。虽然没有绚丽的晚霞，天空却给了点薄薄的、淡淡的红晕，像是害羞的胭脂。余晖把最后一把金光，慷慨地撒在稻穗上，每一颗稻粒都像是含着一颗小小的太阳，沉甸甸地低着头，等待着归宿。
这景色真美。但我看着它们，心里翻涌的却是几十年前的画面。那时候，种田哪里是这个光景？没有机械化，全凭人力。一把秧苗一把汗地插，一把镰刀一把腰疼地割。田里靠老水牛拉着犁耙，一步一喘；缺水的时候，还得踩着吱呀作响的水车，把溪河里的水一点点引上来灌溉……
那时的产量，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当年付出的辛劳与收获，和如今相比，真让人感慨万分。
所以，走这一趟农田，除了按下快门，更像是在慰抚插队岁月里的无奈青春。想把这满田的丰收看进眼里，也想把那些远去的、辛苦的年月，重新记起。

远景村导览图 余晖把最后一把金光，慷慨地撒进稻田。 太阳正缓缓落向树线。 稻穗已经低了头。 天光是粉的，稻浪是静的，风里却还留着插秧时节的汗味。 田埂上走着母女俩，一高一矮，说说笑笑。 太阳把最后一点橙红，留给了这片即将收割的稻田。 把镜头贴近稻株，才见金黄藏在绿叶之间。 稻田是风景，也是半辈子的生计与辛劳。 栈道上的风景线 太阳贴着地平线，路边停着车，有人在慢慢走。 远处垂柳还在，只是田里再也不见打谷用的“渥斛”了。 稻穗抽齐了，日子也就到了 稻田尽头，塔吊和城市轮廓隐在天边。 天是粉的，稻是绿的，风是柔的。 绿里掺进了黄，黄里藏着谷。 镜头放低，稻田就变成了金色的大海。 高楼立在稻田边上，按下快门，也就按住了时间。 一颗颗谷粒挤在一起，把稻穗压弯了腰。这沉甸甸的分量啊。

一条田埂把地分成两半。 请AI帮忙，让我穿越到五十多年前的农田里去 稻田铺向远方，高楼立在尽头。 小路沿着田边延伸，稻穗在风里弯了腰。 稻子收走了，田里只剩下稻茬和积水。 彩绘墙后是村屋，村屋背后是楼群。 一垄垄的稻茬就像大地翻开的账本。 红砖房、小汽车、电线杆，然后是成排的高楼。 水渠清浅，野花自开，村民弯着腰在台阶上提水。 远处是楼宇，近处是稻香。 城市越走越近，土地越退越远——留给稻田的，还剩下多少？

拍完最后一张，天色就真的暗下来了。远景村的公共交通不算便利，我不敢久留。临走前，在月罗公路旁随手拍下了几幢住宅高楼——它们立在这片曾经纯粹的田野边，像是新时代默默的注脚，又像是一层隔在昨天与今天之间的玻璃。

坐在返程的车上，窗外的灯火次第亮起，我的思绪却一路倒车，倒回了五十多年前那个同样稻香四溢的季节。

那个时节，叫做"双抢"。

抢收，抢种。那是能把人骨子里最后一丝力气都榨干的二十来天。我仿佛又看见了自己，一个年轻得近乎单薄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陷在泥泞的稻田里。弯腰，挥镰，割下满手的泥垢与血泡；起身，捆稻，直起的腰身会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那时候，头顶是能把人烤干的毒日头，身后是必须赶在立秋前插完的秧苗。有时还没有一顿准时的热饭，只有汗水流进眼睛里的咸涩，和"必须干完"的执拗。

那时候，粮食金贵，产量不高，为了吃饱饭，人是要拿命去换的。

而如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现代楼宇，想着那片即将被机器轰鸣着收割的稻田。短短一周，颗粒归仓。效率高了，产量足了，这是时代的巨大进步，我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只是，在这份高兴里，总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农民，依然是所有职业里最靠天吃饭、最辛苦的一群人。他们依然要侍弄土地，依然要在烈日下劳作，依然要承受市场波动的风险。几十年过去了，虽然告别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极限体力透支，但这份职业的艰辛底色，似乎并未完全褪去。

老一辈的农民老去了，他们的青春和力气，都化作了我们碗中的一粒白米。而他们的保障，是否真的跟上了时代发展的脚步？养老、医疗、抵御天灾的能力……这些顾虑，像一颗稻粒，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闪烁。
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夜色已经吞没了那片稻田。

谨以此篇，献给土地，献给粮食，更献给那些在烈日下弯腰劳作、默默供养了整个时代的农民兄弟。

愿每一滴汗水，都能被岁月温柔以待；愿每一位农民，都能老有所养，心有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