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主题|匆匆十月,霜落枫红

林泉墨语

<p class="ql-block">早起按亮手机,锁屏上的日期跳成了10月31日。指尖划过屏幕,十月,到底还是走到了头。翻过这一页,今年,就只剩下两个月了。</p><p class="ql-block">清晨推开窗,一阵风扑面而来。这风里,已经没有了初秋的温吞,透着明晃晃的干冷。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几个红透的柿子挑在枝头,像一盏盏没人去摘的小灯笼,覆着一层淡淡的晨霜。</p> <p class="ql-block">回想十月初的时候,天还没这么凉。那时穿件单衣走在街上,总觉得秋天还长,岁月还早。</p><p class="ql-block">谁能想到,一忙起来,连抬头看一眼树的时间都没有。时间走得真是不讲理,它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却在你低头赶路、熬夜忙碌、或者在路口等红灯的间隙,偷偷把天光一点点裁短了。</p><p class="ql-block">以前下班,天边还挂着晚霞;现在忙完一天的营生走出门,路灯早就亮成了一片橙黄。风顺着领口钻进去,让人不由自主地裹紧衣服,心里也莫名生出一丝岁末将至的慌张。</p><p class="ql-block">可就在这份慌张里,十月的底色,偏偏被点燃了。</p> <p class="ql-block">霜降一过,天地间便多了一份凛冽。</p><p class="ql-block">白居易写:“霜降水返壑,风落木归山。”早晨的草尖上,覆着一层白蒙蒙的薄霜。它下得极静,不声不响,却把草木里最后一点水分抽干,把喧嚣的虫鸣按下了静音键。</p><p class="ql-block">可也就是在这清冷中,枫叶燃起了最深烈的一把火。</p> <p class="ql-block">清代诗人赵翼说:“最是秋风管闲事,红他枫叶白人头。”秋风一过,那街角的枫树、郊野的红叶,把春夏积攒的力气全酿成了枝头的赤诚。它不像春天的花,娇嫩得求着人来看;晚秋的红枫,是熬过了风霜之后,给自己看的。越是天冷,越是红得铺张,红得不管不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看着这满树的热烈,再咂摸一下那句“白人头”,心里忽然就不是滋味了。这红叶越是红火,越像是在提醒我们:时间又溜走了一年。但这恰恰也是秋天的脾气——哪怕岁月催人,哪怕繁华将尽,也要咬紧牙关,在冷风里活出自己最滚烫的精气神来。</p> <p class="ql-block">回到寻常的日子里,心理上的匆忙,往往需要一点暖意来抚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十月中旬以后,白蜡和银杏一夜之间全黄了。朋友圈里满屏都是秋色,我也在找寻自己的安慰。比如下班路上,碰到刚出锅的糖炒栗子,买上一袋,剥开一个,热气混着甜香,能把一天的疲惫往下压一压;比如周末早晨不用定闹钟,给自己煮一碗热汤面,看窗外的阳光一点点铺满地板。</p><p class="ql-block">这些细碎的日常,就像冬天火炉里的底火,慢慢焐着,让人觉得,无论时间多快,日子终究是踏实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点开备忘录里的待办事项,这个月定下的小目标,有的划了勾,有的还停留在那里。生活没有剧本里的跌宕起伏,更多的是一边叹着气,一边继续把日子稳稳地往下过。</p> <p class="ql-block">晚上出门倒垃圾,碰到了楼下的邻居大爷。他正把几盆花往屋里搬,看见我,哈着白气说了句:“明儿就十一月了,该把厚棉衣找出来了。”</p><p class="ql-block">我说是啊,冬天快来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到家,我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屋,把那件薄外套叠好压进衣柜底,又把厚一点的大衣挂在了门边。做完这些,坐在沙发上,听着窗外风刮过树梢的沙沙声。霜落了,枫红了,我们也该加衣了。</p> <p class="ql-block">十月走得匆匆忙忙,没来得及好好看几眼秋天,就这么过去了。</p><p class="ql-block">今晚,不用挥手告别,也不用非得说出点什么大道理。窗外,夜色正一点点变浓。明天一早醒来,十一月的风,大概会比今天更冷一些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