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如今的夹皮沟黄金博物馆,已经成了吉林地界上相当热门的红色研学打卡地,不少人专程驱车赶来,就为触摸那段烫着金光的滚烫历史。</p> <p class="ql-block">如今,夹皮沟黄金博物馆热度正高,前来参观研学的游人络绎不绝。在这座百年金矿的红色篇章里,吉南专署专员沈越接管矿山、发动工人、革新分配制度的故事,是最打动人心的一段史实。</p> <p class="ql-block">立在山脚下刻着“中国黄金第一镇”的景观石旁,古亭藏在浓绿的树影里,风一吹过树叶沙沙响,像在低声絮语着这座小镇百年来的淘金往事。</p> <p class="ql-block">1945年10月,东北人民自治军第十九旅也就是万毅东北挺进纵队解放了桦甸夹皮沟金矿,正式成立夹皮沟金矿一局,夹皮沟金矿也由此成为解放区第一座中型机械化黄金矿山,老照片里层叠的厂房顺着山坳铺开,满是岁月沉淀的厚重感。</p> <p class="ql-block">沈越生于1917年,1992年逝世,当时他正担任吉南专署专员,带领武装工作队进驻夹皮沟矿山,后来成了吉林市的首任市长,旧照里他穿着朴素的干部服,眉眼间满是沉定的笃定劲儿。</p> <p class="ql-block"><b>一,死矿山</b></p><p class="ql-block"><b></b>1946年的夹皮沟,是一座彻头彻尾的死矿山。日本人逃走时蓄意破坏了所有设备,还把巷道尽数填埋。我军万毅部一度接管矿山,留用了全部工人,可不久之后我军战略转移,金矿又被反动把头勾结土匪张荣的匪队盘踞,数千工人瞬间失业,拖家带口流离失所,日子过得连饭都吃不上。直到1946年7月末,桦甸县保安团打垮了张荣匪队,8月,吉南专署专员沈越亲自带着武装工作队,踏进了满是荒草的夹皮沟。</p> <p class="ql-block"><b>二、进山</b></p><p class="ql-block">沈越不是带着部队来“摆架子接收”的,他是实打实来跟工人们交朋友的。工作队走街串巷,钻进每一户矿工的家里,把救济粮、衣服、食盐和救命的钱款亲手递到大家手里。他们不搞特殊化,蹲在工棚的地上跟工人一块儿喝稀粥,耐着性子听大伙倒苦水,一句句把党的政策讲进人心里。没有官腔,不唱高调,一个工棚一个工棚地走,一户工人一户工人地聊。一开始工人们心里都犯怵,怕把头事后报复,也怕这支队伍待不长就走。可看着工作队真金白银地发救济,动真格地跟欺压大伙的反动把头斗争,工人们悬了好久的心,慢慢就热乎了起来。</p> <h3><b>三、清算</b></h3>
<p class="ql-block">等大伙的觉悟都提上来了,工人们主动站出来成立了工人清算委员会。清算复仇的大会上,被欺压了半辈子的工人们挨个上台,把反动把头这么多年的压榨一桩桩一件件摆到台面上控诉:伪满时期产出的黄金全被日本人抢得精光,工人们每天下井干十几个小时的活,工钱还要被铺底费、工具费、伙食费层层克扣,辛辛苦苦干满一个月,反倒欠了矿上的债,最后活生生沦为抵债的劳工。那些罪大恶极的反动分子得到了应有的惩处,他们被没收的家产全部分给了受苦的工人,打从这天起,夹皮沟金矿才第一次完完全全回到了人民自己的手里。</p> <p class="ql-block">博物馆里复原的老场景里,土坯墙上贴着红彤彤的“金山银山展览会”字样,穿粗布衣裳的乡亲们和穿军装的干部围在一起,脸上全是实打实的笑意,满是翻身之后的热乎气。</p> <p class="ql-block"><b>四、四六分成</b></p><p class="ql-block">矿山真正回到人民手中之后,沈越推出了全新的分配制度。一开始试行的是三七分成——七成收益归公,三成发放给工人。跑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根据工人们提出的意见和实际生产的需求,把制度调整成了更合理的四六分成:产出的收益六成归公,充作吉南根据地的经费,用来购置军需物资,实打实支援东北解放战争;剩下四成全部分给辛苦劳作的工人们。这么一来,工人们的工资从伪满时期每天只有两到三元,一下子涨到了每天三十至四十元,大伙的干劲瞬间就被点燃了。这段制度调整的前前后后,沈越后来自己清清楚楚写进了《我们是怎样开展夹皮沟工人工作的》一文里。</p> <p class="ql-block">博物馆里的矿工劳动雕塑群做得格外传神,头戴矿帽的工人们攥着镐头凿岩,推着矿车往外出运矿石,每一道肌肉线条里都透着使不完的劲儿。当年电力断供之后,工人们就是靠着油灯照明,全靠手工一镐一镐采矿,愣是在黑暗的巷道里刨出了亮堂堂的希望。</p> <p class="ql-block"><b>五、翻身</b></p><p class="ql-block">新制度一落地,整座矿山的人心都振起来了。工人阶级扬眉吐气,真真正正成了矿山的主人。大伙自发凑到一块儿修复损坏的机器,一点点把堵死的巷道重新疏通。当时最棘手的难题是断了电——之前矿山全靠辽宁西安的发电厂供电,西安被国民党占领之后,电力就彻底断了。工人们没喊苦没喊难,点着油灯照亮,手工打眼凿岩采矿,还用石碾子碾碎矿石代替电力粉碎机,咬着牙把生产维持了下来。后来省里专门派来电力安装队,才让矿山慢慢恢复了机械化生产。</p> <p class="ql-block">紧接着工人们就掀起了支援前线的生产竞赛,人人都争当先进,一班比一班干得热火朝天,大伙都憋着劲不超产就不下班。“多产黄金买炮弹,解放全中国”,成了所有人挂在嘴边的口号。大伙还编了豪迈的小调天天唱:我们工人打先锋,采金战线多立功。后方大生产,前方大进攻。打倒蒋介石,永做主人翁。</p> <p class="ql-block"><b>六、万两黄金</b></p><p class="ql-block">实打实的付出换来了实打实的成果。当年夹皮沟就超额完成了年产万两黄金的任务,到了第二年,产量直接翻了一番,足足达到两万两。那一年整个东北的黄金总产量才七万六千两,夹皮沟一家就产出了两万多两,将近占了三分之一。东北行政委员会财经委员会主任王首道看到这份亮眼的成绩,顺势提出了东北年产黄金十万两的新目标。后来石嘴子、老牛沟、天宝山几个矿也陆续划归夹皮沟金矿管理,夹皮沟顺理成章成了东北根据地名副其实的“钱袋子”,上级多次公开表扬他们,大伙都打趣说这里的同志们是“财神爷”。那段时间吉林省派来的金矿局局长孙鸿儒和沈越分工协作,沈越主抓群众工作和土改清算,孙鸿儒主抓技术和生产,两个人一个扎根群众一个深耕技术,愣是把一座死气沉沉的死矿山,变成了支撑东北解放的重要经济支柱。</p> <p class="ql-block"><b>七、从矿山到城区</b></p><p class="ql-block">1948年吉林市解放,沈越调任吉林市首任市长。他在夹皮沟练出来的本事——相信工人、依靠工人、拼尽全力让劳动者过上好日子——后来全用在了建设全新的吉林市上。工商业改造、城市建设、恢复生产,桩桩件件都办得有声有色。后来总有人问,当年共产党在东北条件那么苦,到底是靠什么牢牢站住了脚?答案其实就藏在夹皮沟这样的矿山里。前方战士在前线打仗,后方工人在矿山全力生产,真心实意发动群众,完完全全相信工人。陈云说财经工作的难度不亚于军事斗争,夹皮沟产出的那两万两黄金,就是这句话最扎实的注脚。今天我们走进夹皮沟黄金博物馆,展柜里一块块金光灿灿的金砖,最早就是从沈越那一代人手里,重新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那哪里是黄金本身的光啊,那是千千万万劳动者翻身做主人,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光。</p> <p class="ql-block">整座展馆的开篇墙面上,“中国黄金第一矿——夹皮沟金矿工业发展历史专题展”的鎏金大字被暖光托着,底下的前言慢慢铺展开来,把这座百年矿山从满目疮痍到金光重焕的故事,完完整整送到每一个参观者的眼前,让今天的夹皮沟金矿有新的发展。</p> <p class="ql-block">史料注释:</p><p class="ql-block">1. 沈越:《我们是怎样开展夹皮沟工人工作的》</p><p class="ql-block">2. 伪满把头剥削及恢复生产情况,参见《夹皮沟金矿史志》,吉林文史出版社。</p><p class="ql-block">3. 孙鸿儒时任夹皮沟金矿局局长,负责技术与生产。</p><p class="ql-block">4. 博物馆展陈照片由夹皮沟黄金博物馆提供;沈越肖像网上提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