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山桃花

阿汤(江南风)

<p class="ql-block">美篇名:阿汤(江南风)</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882429</p><p class="ql-block">图片/文字:阿汤(江南风)</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春天一来,亲家的电话也跟着来了。他在那头笑呵呵地说:“顾山的桃花开了,来玩罢,顺便去红豆院看看。”于是在一个周末我们便前往顾山去了。亲家的老家在顾山,那地方的水蜜桃是远近闻名的,有桃便有花,每年春天,漫山遍野开得泼泼辣辣,像把天边的霞扯下来,铺在了田垄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了顾山,亲家先领我们去了红豆院。院中那棵红豆树据说已有数百年,枝干虬曲,新叶初绽。我站在树下,不禁想起王维那首诗来:“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春日的红豆院静幽幽的,游人不多,倒像是专门留给我们一处清静。妻子在树下站了许久,说这诗念着念着,心里便软了。亲家笑道:“先看红豆,再去看桃花,这一趟才算圆满。”</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红豆院出来,亲家没带我们去那些人头攒动的热闹处,却领着我们往深处走。他说:“带你们看一片老桃园,那里的树,比我父亲的年纪还大。”路渐渐窄了,游人的喧哗也淡了,只有风过时,送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甜香。忽然,亲家停了步子,手一指:“到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抬头一望,心里先是一愣。这哪里像我想象中的桃园?那些树干苍劲极了,黑黢黢的,盘根错节,像一群沉默的老人蹲在那里,每一道裂痕里都藏着几十年的风霜。可再往上看,枝头上竟蓬蓬勃勃地炸开了花,粉得浓烈,艳得不管不顾,像是把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力气,全使了出来。老桩新花,一枯一荣,就这么奇异地长在一处。我忽然觉得,这桃花的开法,倒和那红豆树有些像——都是老枝上迸出的新意,都是春天不肯辜负人的心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扛着相机就冲了进去。这景象,正是我这种爱摄影的人梦里寻了千百回的。我一会儿蹲下,仰着镜头拍那铁似的树干托着娇嫩的花;一会儿又踮起脚,把一枝斜出去的桃花框进画里。蜜蜂在耳边嗡嗡地飞,我倒觉得它们碍事,怕入了镜头搅了画面。妻子在后头喊:“你慢些走,别掉沟里!”我胡乱应一声,早又钻进另一棵树下去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亲家陪着妻子他们慢慢游园,偶尔回头望我一眼,笑着摇头。我听见他远远地说:“让他拍罢,难得碰上喜欢的。”我便冲他挥挥手,又埋头去调光圈。拍着拍着,忽然觉得忘了什么——是忘了时间,也忘了他们。整个人像是沉进了桃花里,连自己都忘了。偶尔直起腰来喘口气,望见远处妻子和亲家母在花下说着话,风吹过,落英沾了她们一身,倒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我赶紧又端起相机,远远地偷拍了一张。</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等到日头偏西,我才扛着相机心满意足地出来。妻子嗔我:“你倒好,把我们全扔在脑后了。”我赔着笑,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给她看。亲家凑过来瞅了一眼,说:“拍得真好。”我忽然觉得,这一园子的老桃树,倒像在替时光说着什么话,而红豆院那棵老树,说的又是另一番话——一个说相思,一个说春光,都是教人舍不得辜负的。而此刻我能做的,只是把它们认真记下来罢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去的路上,桃花还在风里开着。我想起王维那两句诗,又想起这片老桃园的苍劲与热烈,心里默念着“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竟觉得这桃花,也成了可以采撷的相思了。明年春天,还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