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散文·品尝青果：尘间三花（上）

高考状元凤翔

我姨家住在花园李，姨家隔壁有同年出生的堂姐妹三人。三户人家，三条门庭，竟一同开出了三般模样、三般性子的花。

　　大姐牡丹，端庄娴静，具有古典美，在学校里不仅是校花，还是学习尖子。“史无前例” 开始，大学梦破灭，回到村里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村里办学校，牡丹是耕读教师首要人选。人不亲行亲，跟我很谈得来。

　　二姐石榴，具有现代美，热情大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天生的公关部长。初中毕业回到村里，当了妇女队长。每次见了我这个近门表哥，热情无以复加。

　　三姐兰英。线条也可以，就是矮了些；五官没毛病，就是配搭得不大恰当。找评委做做工作，打 60 分没问题。因为兄弟姐妹多，父母重男轻女，小学毕业就回生产队劳动了。兰英跟谁都不说话，人们似乎把她遗忘了。不过，兰英干农活可是好手，拿镰刀割麦子，牡丹、石榴加到一起也干不过她。她是乡间最朴素的小花，不声不响，却最踏实、最耐活。每次见了我，总是羞涩笑笑，不说话。

　　我在村里当耕读教师，还到宣传队演戏，虽先后跟几个姑娘要好过，但由于一些复杂原因，一个也没成功。母亲许是看我缺乏这方面的才能，就亲自下手帮我找对象。

　　母亲心目中的一号种子选手是牡丹。人人称羡的国色天香，美女加才女，而且脾气好，容易相处。母亲托媒人给牡丹父母说了，牡丹父母表示同意，征求牡丹意见，牡丹忸怩了一番，没答应，也没拒绝，说考虑考虑。母亲让媒人再去加温，却得到了意外消息：另一个媒人去提亲，男方是地质队勘探员，牡丹经过掂量，选了那个。听到这消息，我波澜不惊。那时的地质队勘探员牛气烘烘，拿钱比干部还多，我这耕读教师还是农民，跟人家比是霄壤之别。

　　母亲就打石榴的主意。这朵开得热闹、活得鲜亮的花，不像牡丹那样好领导，但一是漂亮，再是社交能力强。母亲说我太内向，一个家庭不可能不外界发生联系，有个这样的媳妇可以弥补不足。母亲也不找媒人了，直接给石榴父母说。石榴父母表示同意，征求石榴意见，石榴笑着说：“中啊。” 于是安排见面。其实我们早见过许多面了。我去串亲戚，她总是主动热情打招呼，不像牡丹那样腼腆羞涩，也不像兰英那样避而远之。所谓 “见面” 有特定含义，是一道程序。就在要见面时，又出了一个腰里别。有人给石榴介绍了个烟站的亦工亦农司磅员，订下了。我仍很平静，虽然那小子人不比我帅，文化程度也不如我，可人家干的是热门行业，以后还有希望转正，我咋能跟人家比呢？

　　母亲受了这两次挫折，危机感增强了。那时男多女少，找不到老婆的男青年有的是。条件好的姑娘成功率低，要是不赶快下手，恐怕条件差的也会被抢光。于是，母亲决心以兰英为目标。兰英形象档次低，文化低，成功率高。再说，兰英有优点，干活是把好手。这次，母亲连兰英父母都隔过去了，直接跟她本人说。兰英虽然跟谁都少说话，跟我母亲倒是很合得来。母亲表达了想要她当儿媳妇的想法，她沉默了一阵，表示同意。母亲又征得她父母点头，然后找个人扮演媒人角色去说。就像有些事儿，先定好，再开会举手通过。

　　上面这些情节虽然有点儿曲折，其实没有奇处，精彩的故事在下面。

（已经雀妮儿检测，百分之百人工。）

作者简介：贾凤翔，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在小说、散文、诗歌、戏剧、影视、曲艺、文艺评论、历史研究、书法、音乐、演讲、表演诸领域均曾在国家级、省级发表作品或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