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游·秋色“晋”美之二十一，‍（十二、运城·稷山）‍【1、地下砖雕·树上板枣】

洪奕

《马村砖雕墓》

1973年冬天，稷山县稷峰镇马村的一户村民发现自家地里有个地方在大雪纷飞的时节始终不积雪，他非常好奇于是报了官。这引起了考古队的注意。后来经过前后六年进行探挖，发现了这座国保文物：马村砖雕墓。

专家断定整个墓群的年代跨度从北宋晚期到金大定二十一年前后近80年。这墓群是当地段氏家族的祖莹。段氏家族是宋金时期当地著名的医药养生世家，他们悬壶济世，富甲一方。这里埋葬着段氏四代族人共14座，已发掘9座，现对外开放的是M1,M2,M5和M8共四座。

参观马村砖雕墓，除却感叹古代砖雕艺术的魅力和美感，主要还有三大看点：

看点1：“地下四合院”透着仿生思想 。

马村砖雕墓多为四合院民宅样式，这是主人生前的宅院居室布局和身份等级象征，体现了古人对阴阳世界的理解。看似复制现实生活，实则是对道法、自然、生命的认识和追求

看点2：墓室砖雕的写实性远超前代，有别于其它朝代。

宋金砖雕少了唐代的雄浑霸气和明清的繁复华丽。以“接地气”的市井场景为标签，展现了那个时代的特性且达到了砖雕艺术的成熟期。

我们看到的妇人启门、夫妻看戏、民间杂耍等宛如“地下生活纪录片”。人物雕刻虽尺寸不大，但完全掌握了浮雕、透雕、圆雕等多种技法。精准地刻画了不同材质的质感，如妇人衣袂褶皱、牡丹花瓣的随风飘向、器物上的清晰花纹、人物的生动表情.....场景化、功能化、写实化是这个时代的艺术特征

看点3：戏剧题材体现了宋金的流行元素。

丰富众多的戏剧题材是马村砖雕墓的一大特色。人物有副净、副末、装孤、引戏、末泥等，角色行当齐全。乐队有大鼓、腰鼓、拍板、横笛、筚篥等5种，配置组成表演有开演前表演，也有正杂剧演出，舞台有舞亭、舞楼、舞厅等不同类型，还出现了乐床的设置......将戏曲元素大量融入墓葬装饰不仅体现了个人爱好更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流行风尚和宋金晋南地区戏剧文化的繁荣。

我以前曾见过秦皇陵兵马俑的气吞山河，还见过明十三陵的雕栏玉砌，也见过南京明孝陵的神秘深邃。王侯将相生前的居所极尽奢华，死后的陵寝也震撼无比。但这些陵寝虽有名，却终究只是少数。

世间长河、芸芸众生，为主的依旧是普通人。而古代普通人的墓葬究竟长成什么样子，可能没多少人知道。那就不妨来马村砖雕墓看一看吧。

《重门掩幽·地下华庭》

1号墓可说是整个马村砖雕墓群中雕刻最精细的精华所在。当弯腰穿过低矮的墓门，抬头一望，瞬间被满壁的砖雕所震撼（图6）。

这是一处砖雕仿木结构的四合院，由前厅和后院共同组成。墓室后侧的这组戏剧表演雕刻，它将中国戏剧文化的历史足足向前推动了二百多年（图7）。

正面门楼的正中则雕有“妇人启门”。可以说，她是整个马村砖雕的标志和巅峰之作。整座墓群其它都以砖石颜色为主，只有这里涂红，让人很难不注意此处。说真的，墓室本就阴森森的，猛一抬头发现有人在门后偷看，不免吓人一哆嗦（图5、8），

墓室中雕刻的牡丹图也非常生动和出彩。从右至左能看出，风吹过时花瓣在风中摇曳舒展、姿态各异的样子。看到的一种奇观，那即是“风吹牡丹，动的雕砖”（图9）。

《重现朱门开芳宴》

马村砖雕2号墓规模比较小，进入墓里面发现墙上摆了一台开芳宴：只见墓主人夫妇端坐宴饮，侍从分立两侧。真实还原出世家日常宴客画面。隔着近900年依旧能感受到宋金时代富人的生活原景。

四周墓壁上环绕着一整套二十四孝故事，而戏台雕刻相对简约。能直观看到金代早期砖雕作品和戏曲造型原始的样貌。

《看砖雕让人穿越回宋金》

5号墓的形制完全承袭1号墓，同样双层楼阁院落，属于家族一脉传承墓葬规制。重点欣赏仿木构门楼、斗拱、窗棂营造手法。

8号墓由于在主家鼎盛时期修建，而且是一夫二妻合葬墓。故在四座地墓当中格局最完整、体量也最大。其门楼雕刻带有龙头纹样，寄托后人步步高升的期许。下层有力士造像托举台基，戏台雕刻成熟，丑角形象生动。

《砖雕天花板：彩绘》

该彩绘墓虽在马村，但并非段氏家族墓，而是2017年4月由稷山县稷峰镇原家庄村村民张旗在翻建老宅时意外发现的。2017年8月运城市文物工作站进行抢救性发掘后，并整体搬迁至马村砖雕墓景区进行异地复原保护，于2024年下半年正式对游客开放。因此，目前马村砖雕墓景区实际共有5个墓室可供参观。

该彩绘墓与段氏家族墓相比，内容上看大同小异，但其色彩保存更为鲜艳。墓室各部均用大量朱砂，在岁月冲刷下整个墓室透着一种诡异又迷人的粉红色……彩绘砖雕虽比不上段氏砖墓繁复，却也雕刻得十分精致。

我认为，即使单为此彩绘砖雕这一个墓，也值得去一趟马村。

《试尝稷山板枣》

从马村砖雕墓出来，刚走下景区台阶，见路边有小贩在卖红枣。我顺口问一句：这是啥枣？她居然说：这么出名的稷山板枣你不认识？她把手一指接着告诉我：这些都是枣子树。我这才发现，路的两边全是枣树，树上的枣子长得绿油油的很好看，有些枣子也许是熟透了，掉得地上满地都是。小贩拿了几个枣子让我尝，我只吃了两个，感觉还怪好吃的。我拿起一袋红枣，见袋子上面写着“稷山板枣”。

稷山板枣是稷山县的特产，其栽培历史逾千年，古代曾列为贡枣。稷山板枣的特点是皮薄肉厚、核小汁甜。为中国十大名枣之首，也是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中国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预备名录。

稷山板枣的形状呈扁倒卵形，照理应称其为“稷山扁枣”。因当地方言把“扁”说成“板”，故以讹传讹就成了“稷山板枣”。枣子果皮紫褐或紫黑色，果肉绿白色。稷山板枣果肉质地致密。鲜食脆甜多汁，干枣甘美有弹性，含糖量高，可食率高。‌‌

稷山板枣核心产区‌就在稷山县，主要分布在稷峰镇、化峪镇的陶梁、姚村、胡家庄等村庄。这一带保存千年以上古枣树1.7万余株，建有稷山国家板枣公园。‌‌

我因肠胃不好，加上后面还要继续赶路，所以没有带稷山板枣，只是品尝到了正宗稷山板枣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