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给我十元钱

雁儿姐

<p class="ql-block"> 母亲给我十元钱 </p><p class="ql-block"> 雁儿姐 原创</p><p class="ql-block"> 十元钱今天来说已经不算大数,今天中午到菜市场专门问了一下,澳橘18元一斤。这十元钱顶多买半斤多一点,也就四、五个。可是二十世纪的七十年代,十元钱可是大一笔钱💰。 </p><p class="ql-block"> 那天母亲把我叫过去,给了我十元钱。告诉我今天必须花完,以后每天给我十元。我有点懵,钱太多了,花不完,不知买啥。 </p><p class="ql-block"> 这是父亲的工资冻结了好几年补发的。 </p><p class="ql-block"> 听说,有一家被抄走很多钱,最后结果如何,母亲没有细说。 </p><p class="ql-block"> 我们隔壁李叔叔家被抄了,当时我在院里和小伙伴玩,他们把那家的大人关在另外一间屋子。 </p><p class="ql-block"> 我们几家关系很好,我们这些别家的孩子们就帮着看着。然后再向大人们学舌。 </p><p class="ql-block"> 我看到他们拿走了一部留声机...,印象最深的,是他们用一个浅盒子端走很多笔,有钢笔也有铅笔,边摇边说:真有钱,买这么多笔。那些笔在盒子里互相碰着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我是一个学生,当时认知的局限就是:这家孩子上学没笔可怎么写字? </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他们想找什么。李叔叔爬过雪山草地,对我们这些孩子很和蔼,他管石油开发,去过青海玉树果洛很高寒的地方,在我心里他是英雄。 </p><p class="ql-block"> 他们挨着门抄,第二天就该轮到我家,我急忙跑回家,翻出父亲放在抽屉里几百元的大团结,转移到了隔壁小伙伴家。</p><p class="ql-block"> 我还从父亲大立柜的抽屉里,找到两块非常漂亮的女士罗马表,现在他们的样子我还记得。</p><p class="ql-block"> 一块是全自动的,表盘上每个时间数字上有亮晶晶的宝石一样的东西是夜明的,在暗处发光,晚上也能看见。这块表是自动的,不用上劲儿,甩甩胳膊就自动上劲儿了。表链是螺旋的,一撑就大了。</p><p class="ql-block"> 另一块是发红古铜色的女士表,非常小巧漂亮。我把它们套在我胳膊肘上面的位置藏起来,放下袖子别人看不到。</p><p class="ql-block"> 这两块表,最后都丢了,一块被母亲丢在招待所洗脸池的地方,母亲洗漱时摘下来,洗漱完忘了拿,再想起来去找没有了,那时没有监控,母亲知道是我保护下来的,觉得可惜也是心疼我,找到招待所负责人,问了一圈,没有人承认,只得作罢。另一块也被家人弄丢了。</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耿耿于怀,到瑞士表行看过,再也没有这样的。现在想起来也是不忿。</p><p class="ql-block"> 关于这些过程,我給母亲写过一封信,小孩子是当英雄事迹写的。我洋洋得意的写了当时的惊险,我是如何脱险的...。</p><p class="ql-block"> 后来母亲告诉我,她是含着泪看完的。可是她那时身不由己回不来。只能听天由命。</p><p class="ql-block"> 后来母亲总说,是我保护了这个家。当时我还不明白,现在想想,我只拿走了钱和表,那些抄家的一定翻得比我彻底,还不知道会丢啥。</p><p class="ql-block"> 后来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有机会慢慢的告诉你们,这里有我非常感谢的人。他们没来,我们后面的三家算躲过一劫。</p><p class="ql-block"> 话说回来,母亲应该是知道一些信息的。他们大人怕花钱太显眼,任务自然落到我的头上。 </p><p class="ql-block"> 我拿着十元钱,骑车到街上去转,看看能买什么东西可以把这十元钱花出去。 </p><p class="ql-block"> 我父母都是河北人,虽然他们参加革命转战南北多年,但是生活习惯还是老家河北人的习惯。 </p><p class="ql-block"> 河北人炒菜用什么油,我不知道。至今也不知道,因为我现在就在华北地区,现在用的是花生油和各种调和油,那个年代他们吃什么油我不知道。 </p><p class="ql-block"> 后来父亲调到青海,那里用菜籽油炒菜吃,他们应该是吃不惯的。我们小孩子,家里给啥就吃啥,觉得啥油都是一个味。 </p><p class="ql-block"> 那时青海西宁大十字开了一家和平餐厅。我记得很清楚他们用香油炸油饼几毛钱一张,也卖糖酥饼一毛二一张,还卖豆腐脑,豆浆,都不贵。父母经常派我去买。所以我先到那里看看。 </p><p class="ql-block"> 远远的就闻到了香油的味道,店里人很多,我转了一圈,觉得东西太便宜,我在餐厅里站了一会儿,手里攥着这十元钱,觉得花不出去很是发愁。 </p><p class="ql-block"> 出来我骑车往西走,远远的看到马路对面副食店门口有人排队。 </p><p class="ql-block"> 那年头排队肯定有稀罕东西,我骑车过去一看,果不其然,大家排队是在买南方运来的橘子。橘子大大的,黄黄的 很是新鲜和诱人。 </p><p class="ql-block"> 那时在青海吃水果很困难,白兰瓜是兰州的,还有一种西瓜叫“友谊”瓜,只有秋天才有,季节性非常强。苹果应该也是甘肃那边的,也很少。更别提橘子了,非常少见。 </p><p class="ql-block"> 橘子是南方的,运到青海不易,所以很稀罕,也很贵,几毛钱一斤我不记得。当时一门心思,就是把钱花出去。不像现在的我花钱会心疼。 </p><p class="ql-block"> 那时钱很值钱,很多东西几分钱一斤。我记得八几年门口的烧饼才6分钱一个,炒菜买3毛钱的肉就够炒一盘荤菜。 </p><p class="ql-block"> 我父亲非常爱吃水果,尤其是橘子。我后来见他买过,一买就是半筐,家里人多,一起分着吃。 </p><p class="ql-block"> 当时店里限制每人排一次队只能买两斤,我就反复的排队。一个是确实是想给父亲买,另外,刚好也可以完成任务。 最终我买了十多斤,钱花的差不多了,我提着沉甸甸的橘子回家交了差。</p><p class="ql-block"> 从此以后,我成了我们家的采购员。 成了采购员后,我发现了不少新大陆。比如西大街有一个标志性的三棵白榆树,据说是康熙61年公元1722年种的,那三课大榆树就在繁华的人行道上,距今已经500年,历经雷击它没死,反而长的越来越高大和粗壮,几个人围不过来。上面有好多人拴的红色许愿条,在风中飘荡。离开西宁十多年,我去看,那三课树还在,只是树皮上疙疙瘩瘩更沧桑了,仿佛在诉说它看到的一切,青海几任领导尊重历史,没有将它移走,反而用木栏保护起来,成了旅游打卡景地,也让我们怀旧的人可以找到追忆的痕迹。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当年大树后面有一家包子铺,卖的包子馅放很多花椒很麻,但是很好吃,我们家人叫它麻包子铺。西门有个饺子铺,用富强粉擀皮,面很白很好吃。我常给家里人买这两家的东西。包子热腾腾的,饺子我让人家煮熟了,我连汤带水的买一大锅,骑车回家,全家人围着桌子吃得很香...。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时间不长母亲的这项规定就没了,我也不用为花钱发愁了,全家人的生活慢慢走上正规。但我还是我们家的采购员。 </p><p class="ql-block"> 这件事儿我印象很深,老师让写作业,我不由得就想到这件事儿,我不知如何给它下定义。 </p><p class="ql-block"> 我记得有一天父亲对母亲说:这孩子这么会花钱,长大可怎么办...。这是我无意中听到的。 </p><p class="ql-block"> 转眼几十年过去,母亲给我钱的那种表情,说的话,我依然声声在耳,历历在目...。 </p><p class="ql-block"> 雁儿姐 2026103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