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恋情感驿站【爱在懂得】No·01借你一双慧眼

林林总总(濮河)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昵称:林林总总(濮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美篇号:12957839</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图片来源:致谢网络</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龙城的秋天,是从黄河故道的风里来的。</p><p class="ql-block"> 那风越过金堤,漫过马颊河,裹着稻谷与莲藕的香气,轻轻落在校园的梧桐叶上。1993年的秋天,我在校报编辑部第一次看见苏瑾的名字,夹在一叠来稿里,字迹不算漂亮,却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她写秋天掰玉米的的男人,写金堤河边的芦苇,写濮水岸上赶羊的老人,写池塘里挖藕的女人,字里行间全是泥土的实诚。我把那篇稿子编发了,配了一小段按语。她后来跟我说,就是那段按语,让她觉得这个人“眼睛毒”。</p><p class="ql-block"> 《诗经》里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后来常想,我和苏瑾的相遇,倒像是从这古老的句子里走出来的——两个隔着金堤河的村子,两个揣着同样乡音的年轻人,在龙城的校园里,在文字里,终于走到了同一边岸上。</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那时我刚从清华学习回来。清华同方的486计算机摆在机房里,像一头沉默的铁兽,整个龙城能摆弄它的人没有几个。学校新设计算机专业,我们同班二十一个人都转了这个专业,唯独我例外——除了计算机,还兼着校团委副书记和学生会的事,又重操旧业办起了文学社和校报。高中时在县一中办油印小报,刻钢板刻得满手墨黑,如今用上了学校的复印机、打字机,简直是鸟枪换炮。校报从四开小报办起,稿源滚雪球似的多起来,苏瑾便成了常客。</p><p class="ql-block"> 她来自黄河滩区的一个村子,我来自金堤脚下的另一个村子。两村隔着一条金堤河,方言却像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第一次约她谈稿子,是在校报编辑部的旧平房里。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头发用皮筋松松扎着,说话时眼睛看着桌面,偶尔抬起来,目光又直又亮,像滩区夏天夜里不灭的灯。我们聊芦苇,聊乡里趣事,聊家里秋收掰玉米时手上磨出的血泡。没有谁刻意靠近谁,只是说着说着,发现彼此的口袋里都装着同一块土地上长出来的话。</p> <p class="ql-block"> 那一年我二十出头,觉得世上的路都在脚下铺开。计算机、团委、学生会、文学社、校报,几摊子事搅在一起,忙得脚不沾地。可再忙,每周也要抽两个晚上编稿子。苏瑾的稿子来得勤,有时是一首诗,有时是一段随笔,写金堤上的晨雾,写濮水边的黄昏,写黄河滩里拾麦穗的祖母。她的文字不事雕琢,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带着泥,却脆生。我渐渐发现,她的来稿里藏着一条河——从黄河到金堤河,从马颊河到濮水,她把龙城的水系写了个遍。我回信说:你的笔是一条鱼,游在这几条河里,早晚要游出水面来。她回了一张纸条,只写了一行字:那就借你一双睛慧眼。</p><p class="ql-block"> 后来她抄了一首李商隐的《夜雨寄北》给我:“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我说这诗太苦。她笑着说,苦里才有真味。那页纸我夹在书里,后来搬了多少次家,书丢了,纸却还在。</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决定离开学校,自己办一所职业中专。</p><p class="ql-block"> 消息传开,好多人劝我:留校多稳当,是干部,计算机又是新专业,你折腾什么?只有苏瑾没有劝。她把攒了半年的工资取出来,用一块蓝布包着,搁在我桌上,说:“钱不多,你先用着。”我问她不怕我赔了?她说:“赔了再挣,你又不是没长手。”这话糙,理却不糙。豫北人说话就是这样,直来直去,没有那么多弯弯绕。</p><p class="ql-block"> 办学那两年,是我这一辈子最没日没夜的日子。跑手续、租校舍、请老师、买设备,我一个人当十个人用。苏瑾下了课就来帮忙,招生简章她一张一张叠,课桌椅她一把一把擦,学生宿舍的床板她一块一块铺。金堤河边的风把她脸吹得起了皴,她也不在乎。有时候忙到后半夜,我们在路边摊上吃一碗烩面,她把碗里的羊肉片往我碗里夹,说自己不爱吃肉。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才知道,哪有人不爱吃肉,不过是碗里统共就那么几片。</p> <p class="ql-block"> 学校建起来了,第一届学生入了学,军训结束,学校进入正常秩序,金秋十月,我们结了婚。那年国庆节和中秋节恰好重叠,双节同庆,可我们的婚礼寒酸得没法说。所有资金都投进了学校,能省的都省了——没有彩礼,没有嫁妆,没有婚纱。她说,给我买套衣裳吧。我们去了龙城老城最热闹的那条街,挑了一套一百多块钱的西装。她帮我抻平领子,退后两步看了看,笑了,说:“像个新郎官了。”</p><p class="ql-block"> 洞房就是学校的一间卧室。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两本她带来的书。窗上贴了红双喜,是她自己用红纸剪的,剪得很用心。那天晚上,月亮从金堤河上升起来,又大又圆,照在操场上,像铺了一层银霜。她坐在床边,低着头说:“往后,我就跟着你了。”我说:“跟着我,可能要吃苦。”她抬起头,还是那双又直又亮的眼睛:“吃苦就吃苦,又不是没吃过。”</p><p class="ql-block"> 元稹写悼亡诗,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每读到这句,总想起我们的婚礼,想起那一百多块钱的西装,想起她自己剪的那对红双喜。可我不觉得哀。哀是后来的事,当时只觉得暖。暖得像她手心贴在我手背上的温度,不烫,却化得开。</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学校最难的时候,她挺着大肚子坚持走上讲台。</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我刚引进了计算机设备,又扩了班,资金紧得转不开。她本来负责教务,可请不起那么多老师,她就自己顶上去,教语文,教政治,还管图书室。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站在黑板前写板书,写着写着要用手撑一下腰。学生搬来凳子让她坐着讲,她不肯,说站着讲课才有精神。我那时候忙得顾不上她,偶尔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从教室出来,一手扶着墙,一手托着腰,慢慢往办公室走。我跑过去扶她,她摆摆手说:“忙你的去,我又不是纸糊的。”</p><p class="ql-block"> 第一个孩子,生下来只活了二十天。</p><p class="ql-block"> 那些天,我整个人是懵的。学校的事还在推着往前走,可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苏瑾躺在医院里,脸色白得像纸,却不哭。她母亲从滩区赶来,抹着眼泪给她熬米汤,她一口一口喝完了,对我说:“你回学校吧,这边有娘呢。”我不走,她就急了,说:“那么多学生等着你,你耗在这儿有什么用?”我知道她是怕我垮了。她这个人,越是疼的时候,越不吭声。</p> <p class="ql-block">  孩子没了以后,她有一阵子不说话。晚上睡觉,她把脸朝着墙,肩膀一动不动。我以为她睡着了,过了很久,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咱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就这一句,再没了。后来我们有了孩子,出了满月就送到她父母那里养着。她父母家在黄河滩区,日子也不宽裕,可她母亲说:“你们忙你们的,孩子交给我。”那些年,米面油几乎都是她从娘家拿来的,千儿八百的也是常事。她跟娘家人开口时从来不背着我,可我知道,她每一次开口,心里都在跟谁较着劲。</p><p class="ql-block"> 学校停办那天,我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抽烟。她走进来,把窗户推开,说:“收拾收拾,明天跟我上街。”我问上街干什么,她说摆摊。第二天一早,我们推着三轮车,到老城集市上出摊买日用品。她嗓门亮,吆喝起来不怯场,我蹲在旁边收钱找零。中午吃烧饼夹咸菜,她把烧饼掰开,夹了咸菜递给我,自己啃干烧饼。旁边摊贩问她:“这是你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不像干这个的。”她笑着说:“斯文人也要吃饭嘛。”</p><p class="ql-block"> 那两年,她厚着脸皮从娘家筹钱筹物,撑着我们这个小家往前走。我嘴上不说,心里记着。我后来读《诗经》,读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就想,她回娘家开口的时候,大约也是这样的心情——明明已经嫁了人,却还要回去向爹娘伸手。可她伸得坦然,因为她知道,那头是爹娘,这头是我。</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两年后,我时来运转,被一位伯乐相中,在他身边干了几年。日子终于缓过来了,柳暗花明,我给了她安稳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她没有安于现状。她盘了一家小超市,起早贪黑地进货理货,把生意做得有了模样。后来又开了酒店,再后来做美容连锁,如今三家美容院,还代理着一款酒。她的事业越做越大,我的事业则起起伏伏,像黄河故道上的过山车。她见惯了我的折腾,见怪不怪,只要我想做的,她从来都是那两个字:去吧。</p><p class="ql-block"> 我从企业出来,进了文化单位干记者。十几年后,我又去了北京一家出版社,后来索性自己成立了一家出版公司,做图书出版。她留在龙城,守着自己的生意,也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在外头租房住,她隔三差五寄来龙城的豆瓣酱、西瓜酱,用玻璃罐子装得严严实实。我说北京什么都有,她说:“北京的酱不是龙城的味。”</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无论我走到哪里,只要她在,我回家的方向就有了归途。她疼我,疼得没有道理可讲。在家里,卫生她搞,衣物她收,一日三餐她做。每天要穿的衣服,她头天晚上就熨得板板正正。洗脚水她提前打好,吃饭她先问我想吃什么,我随口说个菜名,她进了厨房就能端出来。我被她宠成了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知道,这些幸福都是她的宽容成全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可我还是身在福中不知福。</p><p class="ql-block"> 我是个写诗的人,喜欢浪漫,难免有些书生意气。有些感情界限,我把握不住,红杏枝头春意闹的事,也有过几回。她没有闹,也没有吵,只是把我从悬崖边上拽回来,一次,两次,三次。有一次我离家出走,很久没有回去。她一边打理生意,一边操持家里,后来打听到我在哪儿,硬生生把我拽回了家。回到家,她把门关上,对我说:“外面再好,不是你的。家里再赖,是你的。”就这么一句话,我彻底醒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苏瑾在外面是个强势的女人,做生意杀伐决断,说一不二。对我,她却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她看不得我受委屈,自始至终支持我做生意,更支持我写作。只要我坐到书房电脑前,外面有天大的事,她也不来打扰。再苦再累,哪怕天塌下来,她一个人挺着。这些年我写出来五百多万字的文学作品,和她的支持息息相关。她总说:“你有文采,就该发挥出来,写出精彩,立德立身立言,让文字留下来。”我常想,我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只要一转身,身后都站着一个她。</p><p class="ql-block"> 李商隐写“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从前只当是写男女初见时的心意相通。后来才明白,真正的“一点通”,不在初见,在几十年过下来,她看你一眼,就知道你今天是累了还是烦了;你听她叹一口气,就知道她是身上不舒服还是心里搁着事。这点“通”,是磨出来的,熬出来的,让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从北京回来,和人合伙投资了会所、洗浴,也涉足房地产。再后来,我策划在当地上影视城项目,方案亲自操刀,市领导很重视,书记几次邀我到常委会上做汇报。因为盘子太大,资方迟迟到不了位,又赶上房地产遭遇寒冬,我的资金链断了,项目夭折。</p><p class="ql-block"> 那一段日子,我几乎垮了。可她没让我垮。她出钱出力帮我填窟窿,把自己的生意也差点搭进去。她没有一句埋怨,还开导我:“生意都有风险,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她这颗定海神针在,我们这个家就牢不可破。</p><p class="ql-block"> 我的影视城项目虽然没有落地,可我的策划被区和市里有关部门采用了。我看好的那块地,后来建起了古城和文旅项目,也算我的付出间接落了地,为龙城文旅出了点微薄之力。苏瑾说:“你看,你的东西还在。”她说话总是这样,平实,却让人心里踏实。</p> <p class="ql-block">直到有一天,她被诊断出肿瘤。</p><p class="ql-block"> 那天从医院出来,我觉得天塌了。她坐在副驾驶上,把诊断书折好放进包里,说:“回家吧,中午想吃什么?”我说你还有心思吃饭?她说:“天没塌,就是我身上长了个东西,想办法弄掉就是了。”我想方设法,托关系找门路,请来北京专家,手术很成功。出院以后,她每天坚持锻炼,自控力强得吓人,大鱼大肉几乎戒了,差不多只吃素食。十几年下来,病灶竟然消失了。医生说是奇迹,我知道,奇迹背后是她一天一天硬扛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她生病那几年,我常想起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她就是那个吟啸徐行的人。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又疼又服。疼的是她受的罪,服的是她扛罪的架势。她没念过这首词,可她活出了这首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么多年,她晚上九点多上床休息,凌晨五点起来,去公园跑五公里,一天近十公里,三伏三九,寒来暑往,刮风下雨,基本雷打不动。一个弱女子,心比石坚,硬是把病魔给熬走了。我能做的,除了陪伴,就是给她烧一壶热水,在她跑步回来时递过去。她接过水,咕咚咕咚喝完,抹一把嘴,笑着说:“还是家里的水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们的婚姻进入了中年。</p><p class="ql-block"> 中年人的爱情,不说“我爱你”,说的是“吃饭了”“明天降温,加件衣裳”“早点睡,别熬夜”。这些话听上去寡淡,可日子就是靠这些寡淡的话撑起来的。苏瑾还是那样,把我的衣服熨得板板正正,把我的洗脚水打好,吃饭先问我想吃什么。我还是那样,坐在书房里写我的文字,写到半夜,她推门进来放一杯热牛奶,什么也不说,又轻轻带上门出去。</p><p class="ql-block"> 我有时候看着她,会想起金堤河边那个穿碎花褂子的姑娘,想起她那一手端端正正的钢笔字,想起我们在旧平房里聊芦苇、聊河工、聊掰玉米时手上的血泡。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却好像什么都有。现在什么都有了,我反而常常觉得,最金贵的,还是当年那块蓝布包里包着的半年工资,是那一百多块钱的西装,是她自己用红纸剪的那对双喜。</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诗经》里还有一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年轻时读,只觉是古人的套话。如今再读,才晓得这十六个字有多重。死生是大事,契阔是远别,可真正的“与子成说”,不在花前月下,在她挺着大肚子走上讲台的时候,在她半夜朝着墙不说话的时候,在她一次次回娘家开口的时候,在她凌晨五点出门跑步的时候。</p><p class="ql-block"> 世间情爱,始于心动,终于懂得。好感可以凭一时新鲜,深情却源于长久读懂。所谓爱在懂得,是读懂彼此的沉默与隐忍,体谅对方的奔波与不易,接纳性格的差异,包容岁月的缺憾。苏瑾懂我,懂我的不安分,懂我的书生意气,懂我那些说不出口的愧和悔。我也在学着懂她,懂她挺着大肚子走上讲台时的倔强,懂她半夜朝着墙不说话时的疼,懂她一次次回娘家开口时的难,懂她凌晨五点出门跑步时的狠。</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秦观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和苏瑾倒是朝朝暮暮的。可我知道,真正的懂得不在朝暮之间,在那一碗递过来的热水里,在那一双熨得板板正正的衣服里,在她推开书房门又轻轻带上的那一声响里。</p><p class="ql-block"> 最长久的感情,从来不是完美契合,而是你懂我的言外之意,我惜你的默默付出。黄河从龙城流过,金堤河从我家门前流过,马颊河和濮水在岁月深处静静交汇。河水知道,这片土地上的人怎样相爱,怎样相守,怎样在平淡琐碎里把日子过成河底的石头,不声不响,却稳稳妥妥。</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秦观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和苏瑾倒是朝朝暮暮的。可我知道,真正的懂得不在朝暮之间,在那一碗递过来的热水里,在那一双熨得板板正正的衣服里,在她推开书房门又轻轻带上的那一声响里。</p><p class="ql-block"> 最长久的感情,从来不是完美契合,而是你懂我的言外之意,我惜你的默默付出。黄河从龙城流过,金堤河从我家门前流过,马颊河和濮水在岁月深处静静交汇。河水知道,这片土地上的人怎样相爱,怎样相守,怎样在平淡琐碎里把日子过成河底的石头,不声不响,却稳稳妥妥。</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现在我坐在书房里写这些字,窗外是龙城的秋天。金堤河边的芦苇该白了头,马颊河里的菱角该老了,黄河滩区的稻子该收割了。苏瑾在客厅里整理她明天要用的货单,偶尔抬头喊一声:“喝水不喝?”我说喝。她就端一杯过来,放在桌角,又轻轻带上门出去。</p><p class="ql-block">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写的那张纸条:那就借你一双慧眼。</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想告诉她:我借了你的眼睛,看了三十年的龙城水,看了三十年的你。这一双慧眼,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