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溪半日

阿汤（江南风）

美篇名：阿汤（江南风）

美篇号：4882429

图片/文字:阿汤（江南风）

听说常州焦溪古镇快修复好了，趁着天晴假日，便与妻子、老丈人、丈母娘一道去转转。说是常州，听着远，其实我们镇与焦溪镇接壤，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车到东入口停好，正准备步行进去，一抬眼，旁边空地上竟盛着一大片彩色的油菜花——淡粉的、橘红的、浅白的，风一吹，软软地弯腰。妻子两眼放光，我一看就懂：“去拍两张？”她欣然钻进花地，狗子也兴奋得乱窜，花瓣沾了一身。

我端着相机跟进去，先蹲下来试了一张。彩色的花矮，得把镜头压低了，让花梢衬着远处的天，画面才不闷。妻子站在花丛里，我喊她：“往左半步，对，侧一点脸。”她配合得极好，手轻轻搭在花枝上，风一来，花和她头发一齐飘，我连按几张，心里暗暗叫好。拍着拍着，我发现逆光的角度最妙——太阳从花后面透过来，花瓣薄得近乎透明，粉的变成蜜桃色，橘的烧成一团小火苗。我索性半跪在田埂上，手肘撑着地，屏住呼吸等风停，咔嚓一声，连花蕊都清清楚楚。

狗子偏在这时候闯进来，一头扎进花丛，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屁股和摇成扇子的尾巴。我赶紧调转镜头追它，它倒机灵，扭头就跑，跑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舌头歪歪地吐着，我趁机连拍三张，妻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拍它比拍我还上心！”旁边一对老人看着笑：“这姑娘真会摆动作哟。”老丈人和丈母娘站在田埂上也笑着。

拍完花才往古镇走。石板路新铺的，河不宽，水缓，两岸旧民居白墙有些剥落，新修的木窗棂却透着亮。老丈人说年轻时候坐船来过，河上尽是运货的船，橹声咿咿呀呀的，如今倒清静了。妻子买了袋炒米糖分给大家，狗子凑过来鼻子一耸一耸的，老丈人掰了一小角丢给它，它叼着跑到墙角，吃得津津有味。沿河走了一遭，看了老戏台，台柱子上的红漆剥落了几块，倒显出几分旧年月的味道。在河边茶摊坐了会儿，茶是粗茶，杯子是玻璃的，可对着这一河春水，喝着喝着，人也松泛下来。太阳偏西，风里带了凉意，便起身往回走。

回到入口，那片彩色油菜花还在风里摇着。妻子说：“春天真好啊。”我说：“是啊，花开着，人走着，日子过着。”老丈人在一旁点头，丈母娘挽着老丈人的胳膊，两人慢慢往前走，影子拖得长长的。十来分钟的路，回去时夕阳把花地染红了一片，狗子在车座下打着小呼噜，妻子靠着车窗眯着眼，手里还攥着那袋没吃完的炒米糖。

这半日，不长，不远，不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