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裂隙与微光

雨桐

美篇昵称：雨桐图片来源：自拍美篇编号：520506089 风啃食石头。留下深坑。时间压出微小的口子。 一粒陌生的种子跌落。没有泥土。只有粗粝的边缘摩擦外壳。 它没抱怨。把根须变成极细的凿子。往深处，借空间。 很久以后。青灰冷面上，拱出一抹绿。带着挣扎过的褶皱。 阳光没偏袒。阴坡阳坡同在一片天下。它用尽力气，去接那点暖。 旁边是路。灰色的带子。树冠把天空切得很碎。 光斑落在柏油上，像水渍。有人正在走。看不清正脸。 脚步很轻。怕惊动安静。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甩不掉的疲倦。他走得不快。但没停下。 前方有光。不是铺天盖地的亮。是从树缝硬挤出来的几束。 刚好照亮落脚的地方。不需要看清尽头。顺着走，路就不会断。 另一棵树。皮裂开像老人的手掌。伸出一根细弱的枝条。 挂着几片倔强的叶子。四周的绿。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只有这几片被光穿透。顺着方向。偏了偏身子。 植物的本能。哪怕身处阴影。也让叶脉里流淌着温度。 看它现在的样子。边缘细小的绒毛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秋天的叶子颜色杂了。有些黄，有些褐。在逆光里即将燃烧。 风过来。沙沙作响。像在说悄悄话，不吵不烦。 掉落是迟早的事。但每片叶子上。都记着光来过的痕迹。 有片叶子挡住太阳。光芒从身后溢出来。边缘的锯齿发亮。 一堵老墙。砖缝里长满青苔。一条光带，斜切下来。 把墙面分成明暗两半。有藤蔓像血管一样。死死扒在壁上。 有的干枯，有的蔓延。光的那一半绿得耀眼。暗的那一半，枯藤像镀了铜。 反差极大。但都活得真实。就在枯藤脚下。 接缝里冒出一星微小的芽。正歪着头。看那道光。 老去，安静退场。新生，接过向上的任务。不需要语言，光就是信物。 路还是那条路。墙依然是斑驳的墙。但新芽，终会盖过枯败。 落叶归还给泥土。泥土里。蓄满了光的记忆。 把心放在微小事物上。会觉得很安宁。因为你知道。 它们会一直向上。用最笨拙的方式。把日子，活成一种舒展。 哪怕四周昏暗。在心底点亮一盏灯。时间很长，长得足够迷路。 时间也很短。短到只够抓住眼前的微光。看着这些。 觉得比人懂道理。没有喧嚣。只是一种安静的流淌。 脚扎进泥土。脸庞向着有光的地方。风雨只是过客。 那些过不去的坎。就是透进光来的裂缝。墙很高。 藤蔓每天往前伸一点点。有一天，就越过去了。那就停下来。 转过身。微笑着。往那片明亮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