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兵揽天下｜饭后一袋烟，赛似活神仙</p><p class="ql-block">老话常说：饭后一袋烟，赛似活神仙。这句市井俚语，藏着老烟民独有的滋味，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其中一员。</p><p class="ql-block">当年我是个实打实的烟鬼，一天两包烟是常态，烟不离手，云雾为伴。一晃将近三十年，我早就把烟彻底戒掉了，再也不吞云吐雾。烟瘾好戒，心底那份对烟斗的情怀却割舍不下。这么多年，我收过不少各式烟斗，大多都陆续转让给同好老友，唯独这一支，我一直留在身边舍不得出手。</p><p class="ql-block">这是一支老牌海泡石烟斗，精工镂空雕刻，工艺繁复精巧。海泡石质地轻盈，孔隙细密，吸附水汽与焦油的能力很强，散热也好，烟气干爽柔和；它质地偏软，最适合雕琢这类繁复镂空纹样，随着岁月摩挲，色泽还会慢慢温润变深，是烟斗收藏里公认的上品。搭配的烟嘴是天然蜜蜡，色泽暖黄通透，触感温润，咬感柔和不硌唇，自带一层柔和的包浆光泽，老烟斗配上蜜蜡嘴，也是当年高端烟斗的经典配置。原配的老皮盒也完好留存，一同陪着它走过漫长时光。</p><p class="ql-block">懂行的人都知道，上好的名牌烟斗用料考究、名家手作，价格不菲，不少精品动辄几百美金往上，多是特殊材质精工打造。说起烟斗情缘，源头还要追溯到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从上海理工大学，也就是原来的上海机械学院毕业，分配到西安电机厂上班。办公室一位同事，手里有一只从国外带回的土耳其镂空雕花烟斗，当年我见了，心里满是羡慕。只是那只斗有个毛病，斗身和烟嘴衔接松动、容易分离，内部连接件损坏了。好在我们身在工厂，车铣刨磨的手艺都拿得起来，算不上难事。我帮他车制了一根铜内衬烟管，把二者稳稳衔接修复妥当。同事十分欣喜，这只土耳其烟斗是他特意从海外带回、珍藏多年的心爱之物，修好之后，又能如常使用。那时候的我，收入微薄，根本没有能力拥有这样一支烟斗，只能满心羡慕。不曾想岁月流转，多年之后，我也圆了当年的心愿，收获这支心仪的海泡石斗，只是如今我只做收藏，从来没有用它燃过一袋烟。</p><p class="ql-block">烟斗，本就是一个独立的收藏门类，在全世界都有庞大的爱好者群体，不乏顶级的手工斗、名贵烟丝。回望百年风云，不少影响世界历史的人物，都是烟斗的忠实爱好者。二战名将麦克阿瑟，那一支朴素的玉米芯烟斗几乎成了他的个人标识，不论硝烟战场还是受降仪式，斗不离口；斯大林常常叼着厚重的枣木烟斗，在运筹帷幄之间，沉静思索战局；丘吉尔也常持石楠根烟斗，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一支烟斗陪着他熬过无数艰难时刻。一支小小的烟斗，承载着他们的思绪与决断，也成为历史画面里让人难忘的符号。</p><p class="ql-block">我早已不装烟草、不点燃抽吸，闲暇之时，还是喜欢把它叼在嘴上把玩。大家熟悉我的头像，便是头戴钢盔、身着美军旧制服，嘴上衔着这支烟斗的模样。</p><p class="ql-block">旁人常会疑惑，既然不抽烟，留着烟斗又图什么？于我而言，收藏本就不是为了重拾烟瘾。收藏即是怀念，收藏留住的是一段属于自己的往事。斗钵之内，再也不会升起袅袅烟气，可镂空花纹里、蜜蜡温润的光泽之上，都封存着岁月的记忆。烟散了，念想还在。</p><p class="ql-block">青烟渺渺已逝去，此地空余黄鹤楼。</p><p class="ql-block">旧瘾随风皆作古，独留斗石记春秋。</p><p class="ql-block">正宗革命文物研究交流中心 许一兵</p><p class="ql-block">西安人在武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