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经历偶遇马明晨的难堪崩溃、又被儿子懂事话语治愈过后,龚敏强迫自己收拾好所有狼狈与心绪。生活从不会因为谁委屈就手下留情,为了生计,她只能压下心底所有羞耻,按时回到足疗店,继续日复一日的工作。</p><p class="ql-block">见过店里形形色色的客人,听过太多油腻调侃、轻佻试探,龚敏早已养成了极强的戒备心。在她心里,但凡愿意来这种场所消遣的男人,大抵都是带着杂念的,所以她始终保持距离,谨言慎行,守着自己的底线,不深交、不攀附、不心软。</p><p class="ql-block">这天店里来了一位格外不一样的客人。</p><p class="ql-block">男人四十岁上下,一身干净素雅的白衬衣,身姿挺拔,气质斯文精致,眉眼温和,没有半分市井轻浮气。进店点单时,他目光坦荡,语气谦和有礼,完全不同于其他客人的肆意打量。</p><p class="ql-block">轮到龚敏上钟,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又尊重:“我专门点的你的钟,你不用特意守着我。店里忙你就先去其他房间干活,什么时候有空,过来陪我聊几句就好。”</p><p class="ql-block">龚敏闻言微微一怔,心里没有反感,却也半分好感都生不出来。多年的生活磋磨、店里的人情冷暖,早已让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她默默点头应下,依旧保持着疏离的态度,专心忙着手头的工作。</p><p class="ql-block">等龚敏忙完所有工位的活计,折返回来时,男人正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姿态松弛坦荡。见她过来,他主动搭话,语气平淡家常,只询问一些普通的生活日常,从不打探隐私,更无半分越界的言语。</p><p class="ql-block">闲谈间,男人自我介绍:“我叫洪之海,自己做点装修生意,算是个不起眼的小老板。平日里工作太累,偶尔过来放松一下。”</p><p class="ql-block">两人闲聊片刻,气氛平和安稳。临近饭点,洪之海拿出手机,笑着说道:“正好到饭点了,我给你点份外卖吧,辛苦忙活半天,别饿着肚子。”</p><p class="ql-block">龚敏想都没想,立刻礼貌婉拒:“不用了洪哥,谢谢您,店里管餐,我自己可以解决,不用麻烦您。”</p><p class="ql-block">她态度客气却立场坚定,没有丝毫松动。洪之海看出了她的拘谨和防备,没有勉强,神色依旧淡然温和,没有半点不悦。</p><p class="ql-block">往后的日子,洪之海成了店里的常客,每次来都只点龚敏的钟,依旧是安静等候、温和闲谈,始终恪守分寸,从未有过任何不当举动。</p> <p class="ql-block">转眼几日过去,这天深夜龚敏下班换好衣服走出店门,一眼就看见洪之海的私家车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语气温和:“这么晚了,省城路边不安全,我顺路送你回小区吧。”</p><p class="ql-block">晚风瑟瑟,深夜街头空旷冷清,这份好意实在让人难以拒绝。但龚敏依旧下意识后退半步,礼貌躬身回绝:“真的不用麻烦您了,我住得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谢谢您的好意。”</p><p class="ql-block">她语气温柔,态度却格外坚决。洪之海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安静目送她离开。</p> <p class="ql-block">龚敏独自踏着夜色走回租住的小区,抬头望去,自家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那是儿子独自在家等候她的光亮。</p><p class="ql-block">可这一刻,她却迟迟抬不起脚步,站在楼下怔怔伫立,满心皆是无尽的无奈与疲惫。</p><p class="ql-block">窗外灯火温暖,可屋内的生活一地鸡毛。不争气的丈夫、被迫低头的工作、藏在夜色里的狼狈、小心翼翼的谋生,压得她喘不过气。</p><p class="ql-block">她守得住自己的清白底线,却守不住满目疮痍的生活。前路漫漫,满身风尘,她依旧只能独自咬牙,默默扛下所有苦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