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p><p class="ql-block"> 公元一九九六年,我以本年级路桥专业总分第一的成绩考入湖南省交通学校。在校学习三年,其中两年在班上担任学习委员,一九九九年七月十三日,我由学校派遣,受聘于金路监理公司,去郴(州)桂(阳)高等级公路实习,担任标段监理员。在这期间与施工单位怀化路桥公司项目全体职工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这也是我从职十来年,所学专业知识最多的一个工地,在这里,我学会了使用全站仪测量(当年用的是全英文机,连摸带猜学的,估计英语单词连我师傅肖宗也不太里手)、工程计量、道路施工等等。</p><p class="ql-block"> 这是一个很偏僻的山村,叫三合村曹里组。依稀记得附近还有一个叫游山、一个叫塔水的地方,小镇叫华塘,有趣的是镇上有家旅社叫华天宾馆。在这个工地,除了工作,就是学习,我在这基本与世隔绝的地方扎扎实实在干了一年,二000年七月离开这里,去学校办理毕业手续。而怀化路桥那些人,至今保持着联系。</p><p class="ql-block"> 这一条路上所有的标段监理员都是我们同届不同班的同学。与我相邻标段的,一个叫廖芳国,一个叫刘代斌,我们经常在一起聚聚,互相串门学习,还有一个叫张小波的。自从那工程结束后,我们也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也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了。偶尔会想起他们来,想起发生在那工地上的一些事情,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岗位上,过得怎么样。或许,他们也会在某个月圆之夜,忽然记起我来?</p><p class="ql-block"> 怀化路桥的施工人员也都是一批年轻人。总工莫百金,当时也才三十多岁;计量员杨维炳,是高我一届的校友,以前在学校时我们一起在团委搞过,他算是我的领导,是项目部最勤奋的,经常通宵达旦做资料,因此也得到了莫总的认可;陈凌云,当年交通学院应届毕业生,大我两岁,来工地报到时背一把吉它,从此,这把吉它为枯燥的工地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彭艺曲,男,高我一届的校友,路桥28班的,电脑高手,只是工地上没有电脑用;罗丽萍,出纳,后来才知道她是我同学的姐姐。</p><p class="ql-block"> 平时,我们一起上工地,共同探讨技术上的问题,黄昏时候去山间田地里走走,饭后,大家一起在乡间小路上散散步,晚上没事时就一起打打牌,听听齐秦的世纪情歌,或者陈凌云教我们弹吉它,记得陈凌云弹唱的《恰似你的温柔》、《爱的代价》很好听。晚上没事就通过杨维炳的那台破收音机了解外面的世界,遇上郴州电台的点歌节目,我们就打电话为自己点歌,听着我们为自己点的歌,享受着青春的快乐。项目部职工有两台6英寸的小电视机,工地没事的时候我们就看看碟子,如《醉打金枝》、《傻儿司令》、任贤齐版《神雕侠侣》。大家都看《快乐大本营》和《还珠格格》。下雨天我们就一起去城里玩玩,这里要去桂阳县城,得走几公里山路,到国道等车,个把小时车程就到了。</p><p class="ql-block"> 傍晚时分,我们总会背着测量仪器,在某一山顶上看到桔红的太阳从牛背上落下去,那种意境之美,妙不可言。 那是一种相当惬意的乡村生活,在城里读书的那些年是从来没有过的。</p><p class="ql-block"> 这是一段我人生中很美好的回忆,以后到过很多工地,就这工地上的那些人,那些事我还经常忆起。</p><p class="ql-block"> 二000年七月,我们返校办理毕业手续,和所有的伤离别故事大同小异。记得特别清楚的就是喝酒回来,黄龙睡倒在井湾子家俱城门口的地毯上,醉眼朦胧地说:这床真大,就到这里睡吧!于是我们都坐在那里,谈心,抽烟,一直到天亮。我们的学生生涯就此划上了一个句号,伴着马阳吐出来的那一串烟圈,消失在晨曦之中。</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二)</p><p class="ql-block"> 毕业后我分配在一家国有企业。二00一年二月,由于公司尚未安排上工地,我来到临长高速,在这里帮我同学干了两个月的计量工作,也就是在这里,我学会了计量软件,学会了CAD R14。懂得了计量全部流程。</p><p class="ql-block"> 过年后一直在家里坐,元宵后接到同学黎辉电话,问我可不可以出来,说他自己要回衡阳上班了,目前他在临长高速岳阳临湘一个叫汤桥的地方。于是,我去了汤桥。记得中标单位好像是中交集团,这个项目部的技术员都是我的同班同学,闵卫华、朱茂才、麻成明都在那里干过。不过,我去的那个时候都陆续走了,只剩下黎辉在那里。当时,工地路基已开始精加工施工,约有十几道通道还在扫尾。</p><p class="ql-block"> 要用电脑软件计量,还要画CAD图,说实话,我的电脑水平很差,在学校也就是学会了五笔打字,CAD与Excel也只是听说过名词而已。当时我很急,黎辉说,没事,慢慢学就会了。他在那里带了我两天,也就走了。逼得没有办法,我只有连夜去街上买了几本电脑教材,通宵达旦地实习电脑。说实话,我的电脑水平也就是在那时候得到提高的。月底当我把做得很规范整齐的计量资料交上去,而业主总工根本看不出我是新手时,那种成就感相信一般人是体会不到的。后来由于我自己单位通知我上班,我要同学曾建军过来顶替我,我便离开了那工地。</p><p class="ql-block"> 五月,受公司派遣,来到了长炼北干道工地,这是一个由长炼出资,由我公司施工的一个小项目,500米的水稳层及路面,这是为长炼30周年厂庆而修的路,投资才几十万元。至八月,工地完工。</p><p class="ql-block"> 八月,公司派我去衡阳工地,那是一个驾驶员考试场地工程,修练车车道。工地上也没有太多事,每天工地转转,记一记施工日志。上班没几天,家人通过公司,找到工地同事电话,告知:父病危,速归。(2000年我还没有手机),回到家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十三日(农历六月二十四日),父亲病逝。在家沉痛了十来天没有上工地。而在这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我几乎每晚失眠,总是无法接受这事实。</p><p class="ql-block"> 九月,公司通知去岳荣新一级公路(西线)A4标,合同造价一千四百万元,后变更到两千多万。在这里首先搞计量员,后来在工地施工。沿线一带村民混得相当熟悉。在施工过程中开始慢慢积累经验。这段时间总是站在民工老板的角度去思考一些细节问题,同时,也向那些民工学到了不少东西,做人方面的,也有技术方面的。以至后来我总是感叹,有经验的钢筋工、模工师傅,其专业水平不得比高级工程师差啊。</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p><p class="ql-block"> 真正值得回忆的工地是湘西工地,去过那工地的人都这么说。二00二年九月,公司在湘西州保靖县中了一个标。即花垣至龙山公路的一段,我们是三标,五六百万的工程,后来变更增加了三百多万。在这里,我干过计量、施工及其他技术工作。那个地方叫野竹坪,土家族、苗族占多数,田姓居多,我总以为沈从文的《边城》就是写的这个地方。而乌龙山剿匪记里面姓田的原形可能出生在这个地方。在那里,我见识过真正的湘西自制手枪、马刀,以及电影里所放的那些村民之间的冲突。在那里,我们项目部被围攻,村民举起马刀直奔项目部,而我们,关着门谁也不可能出来协调。那地方穷、偏、乱。我们一个月上一次街,买些衣服以及其他镇上买不到的物品。生活用品一般在赶集的时候到镇上可以买到。那里的猪肉很好吃,有点甜味。赶集的时候可以买到很多我们这里看不到的野味。那里的人很容易冲动,也很讲义气,为了兄弟,可以插自己两刀。山路很弯,回头弯很多,你行车个多小时,回过头去一看,你的出发点在你脚下,仍然依稀可见,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而已。可以说,那一带的司机开车技术绝对一流。</p><p class="ql-block"> 那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偏了,几乎与世隔绝。早上八九点钟才会看到太阳,不管多热,晚上总要盖被子睡觉。山路十八弯,上山下山总会让城里人气喘吁吁,而住在山里的人总是不歇气走十几公里。好多八十岁以上的老人还精神抖擞地背着背篓穿着民族服装去镇上赶集。赶集是他们那一带的风俗,每个月逢带三六九(每个地区日子不同)的日子就有一次,大家把自己的商品带上集镇,就地摆摊,用物品交换现金,再用现金购买物品回家。背篓是山里人极实用的工具,那里每家每户都要使用背篓,有一种是背东西用的,还有一种是专门背小孩子用的,背上背篓上下山,一点也不吃力。在那里,我们看到了全木结构的民用房,与凤凰的吊脚楼比,只是没有下面的吊脚而已,这种房子冬暖夏凉,住在里面很舒服。山里面有很多溶洞,里面黑漆漆的,错综复杂,有一个很大的溶洞藏在瀑布下面,当地人说,上世纪八十年代有村民进去探险,到现在还没有出来。由于地质复杂,设计人员根本无法得到准确的地质资料,所以我们在那里做的挡土墙被水冲垮了不少。</p><p class="ql-block"> 记得第一次去湘西工地,由公司陈总带队,孟志军、黄斌、卢明、方韧、李洪辉、我等一共七八个人坐了一晚火车,在吉首下车后陈总包一个面包车去保靖野竹坪工地,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五六个小时。后来才知道,上山根本就没有班车,如果我们要回家的话,只能从山上坐面包车或者摩托车或者拖拉机到山下转班车去保靖县城,然后坐车去吉首转火车,晚上到长沙火车站再转车至岳阳。</p><p class="ql-block"> 在工地的第一天,有当地人喝醉了酒往我们车顶甩酒瓶,说我们的车把他们家的禾坪压坏了,要个说法。经过房东的一翻翻译,我们总算搞清了意思,事情当然是要处理的,不管他是老人还是小孩、妇女、智残,或者是喝醉了的人,因为他们有个共同的名字----本地人。自家门槛前面总有三尺硬土,他们的要求我们总是会尽力满足。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甩酒瓶子的人是罗某的父亲。罗某是我们工程所在地的一个村长,也算是当地的领袖人物,后来理所当然就成了我们项目部临聘的协调负责人。而那次打架事件也是因为他在那里一夫当关,我们的生命中才免过一劫。</p><p class="ql-block"> 事情是这样的:工地破土后对原有道路是有影响的,下雨天会有陷车现象,而每次陷车后总是我们项目部的装载机帮忙拖车,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义务,久而久之,本地只要有陷车现象,都会来找我们。那天下雨,我们大家都在打麻将,有一位本地司机来项目部找装载机帮他拉车,本来这也不算个事,可是他走过去把牌桌子往地上掀,弄得一地狼藉。于是便出现打斗,战斗的结果把那司机头打破了,血流一地,正好把地上没来得及收拾的麻将子染红了。半小时后,两台拖拉机拖来满满两车人,我分明看见有几个家伙手持长刀铁棍,他们气势汹汹地将项目部围了起来。由于打架之后我们告诉了罗村长,于是他便在这伙人到来之前赶到了项目部,正是他拿着那杆枪坐在我们屋门口,对着那伙人吼:不要命的,往里面冲吧!就这样将那帮人的气焰压了下来,项目部人员才平安无事。</p><p class="ql-block"> 又有一次,由于工地盖板涵施工,半幅通车,半夜有当地拖煤的卡车从悬崖峭壁上掉了下来,送到医院就死了。很纳闷的是竟然没有人扯皮。后来才知道,是指挥部把这事处理了,因为,我们施工单位在那里是无法处理好的。</p><p class="ql-block"> 说起工程打架,那是前些年的常事,曾经有岳阳路桥在兰州把人家收费站用铲车铲平,又有四川路桥在湖南把老百姓房子用挖机挖除的事件。只是这年头上面在讲和谐,这些事发生得少了。而一般工地上发生这样的事,往往是本地方人战败。原因很简单,工程人出门在外,属弱势群体,总会拚了老命去打,也比较有组织,比较齐心,而地方力量,图的也就是个财,不会拚命,有时还会窝里斗。</p><p class="ql-block"> 在野外施工,一不小心你就会被一种草咬到手,当地人笑言:到湘西,草都咬人,你们上心点哦。门前的小溪边,夏天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总有成年的男男女女在那里洗澡,这么原始的画面,有的人也许一辈子也没有见到过。</p><p class="ql-block"> 那里流行一种叫推档的赌博游戏,就是自制一木箱,在下面画有三种图案,然后有三个大塞子,每个面上画有一种图案,闲家压钱,中了桩家赔。我们当时惊讶为什么派出所的不来管,当地人笑着说,以前管过,也出过警,后来有一次把警车给掀翻了,再也没人管了......</p><p class="ql-block"> 工地有个超级搞笑的工程师,叫章阳春。此人每天背一工程包在山间工地上行走,每天上班下班至少要走十公里的山路,那工程包里放一些复印的图纸、施工日志以及一个工程用的计算器。上班一个月后,我发现他从来没有打开过那个包。我与同事搞个恶作剧,把他那包里的计算器换成同形状同重量石块——以后,章工每天背那块石头上下班,直到工程结束,他都没有发现。</p><p class="ql-block"> 里耶是一个小镇,属保靖辖区,但与龙山交界,有时我们却在那里收到重庆的手机信号。湘西的地名都是少数民族语言音译的,比如:比尔、拔矛、洗车、矮寨等等。里耶是我目前到过的最富裕的山里小镇,不说别的,就宾馆都有五六十家,相当于一个内地的小县城。</p><p class="ql-block"> 我们一个工程一般都会持续几年,没有节假日,如果下雨,就可以在项目部休息一下,天晴了继续干活。下雨天在这山里能干什么呢?偶尔可以请假上街,但是更多的时候是大家一起打牌,结果会是几家欢乐几家愁。</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四)</p><p class="ql-block"> 在湘西呆了差不多三年。二00四年我们原班人马转移到江西抚八线(抚州至八都),这是个两千多万的项目。我们项目所在地是抚州乐安县龚坊镇、戴坊镇。从这里开始,我慢慢试着接触桥梁,也开始学着搞管理工作。在这里,我开始接触中国的基层干部,村组级及乡镇领导。</p><p class="ql-block"> 在这里讲一个江西工地发生在民工身上的故事:戴坊镇有一饭店,兼招待所,老板姓詹,平时也就做一下过路司机的生意,我们项目部进驻后招待吃饭都在这里。我们的民工都是岳阳带过去的,他们都是正月十五上工地,腊月二十四回家。七月份,天气炎热,民工做完事都来詹老板店里坐坐、吹吹空调。店里有个二十几岁的女服务员,詹老板说:这孩子父母死得早,村里人把她养大的,刚在广东打工回来,到我店帮帮忙。十二月,下雪了,大家发工资了准备回家过年。一日,民工队租房前来了派出所的警车,说是当地发生盗案,来我们这调查情况,把民工一个一个叫出来到车前问话,后来把一个民工带走了。车上坐着詹老板和女服务员逐一认人。后来据说该民工被关了接近24小时,天气寒冷实在坚持不住了,承认自己七月份意欲女服务员,老板交几千元罚款处理了。</p><p class="ql-block"> 二00五年十一月,去河北张石高速公路ZS2标,在石家庄行塘县,那里的气候真不适合我们南方人,又干又冷。刚去那会,晚上流鼻血,睡觉时不得不在床头放一大杯茶,一晚要起来喝几次。那里的水质特别差,一杯水放那几分钟,杯底会出现一公分左右的积淀物。后来,我的很多同事在那里得了尿结石,回岳阳后做手术。</p><p class="ql-block"> 二00六年,转移至张石高速蔚县-涞源县段,属张家口辖区,与山西省交界,离北京只有两百公里路程,由于工作太忙,我们终究没有去过北京,留下一小小遗憾。那里的特产就是张家口的大风。岳阳去的民工都裹着军大衣不干活,说:你给我一百元一天让我来吹风我也不干。记得有一次工地来了一批钢筋,要民工去点数,一个个都不听使唤,于是项目部的职工穿上军大衣,拿粉笔轮流点数,项目部车子打开暖气停在边上,点数的人冻得受不了了就上车换人。在那里我见到了截至目前我所见过的最穷的山村,而在街上我也见到了目前我见过的最高档的小车。那一带煤矿老板很多,城里的高消费与山村的贫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由于实在找不到房子,而活动板房又不便搭建,我们的项目部是租用村民的羊圈改装的,很厚实的加了马粪纤维的墙,却很暖和。整个山区没有手机信号,有时我们开车去十几公里外的山顶寻找信号,打电话时,一阵风吹过,信号也就没有了。一个村就村支书家有一部座机电话,每次打电话要走几公里山路,排队等几十分钟甚至个把小时,才可以通上十来分钟的电话。由于信号不通,有一批民工从岳阳来到县城后没和老板联系上,身上钱又不够,流落街头,第二天正准备讨钱回家时,老板打来了电话:我可是排了一晚的队,现在才轮到我啊…….在那里几个月,从来没有看到过绿色的水滩,山上也没有绿色。五月份还在大雪纷飞,由于过于干旱,雪一到地上就化了,然后被吸进干裂的土地里面。买菜要到几十公里外的县城去买,没有辣椒,也没有新鲜的肉买,也用不着冰箱。偶尔走到街上,有一种与世隔绝后放风的感觉,外面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至六月我离开那里的时候,车子行到市区中心,当我看到街上积了一滩死水,心里感觉舒畅多了:我终于看到水了!而眼前的那些算不上什么的绿化带,在我眼里是多么的亲切!</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五)</p><p class="ql-block"> 二00六年后段日子我就呆在公司搞通乡路的设计,空余时间也看看书,准备各种考试,十二月份结婚。</p><p class="ql-block"> 二00七年在临鸭公路一标担任项目总工。从这里正式开始搞项目的管理工作,后期搞副经理,也管管生产、协调之类的事,同时兼管财务。如果说实习时我学到的专业技术最多,那么在临鸭路这段时间我学到的管理经验最多。从上到下接触过,也处理过很多扯皮的事,工程上重大的变更方案以及后段的结算工作,到最后从银行取钱、发放,任何一个流程都走过。</p><p class="ql-block"> 这个工地,我们标段从临湘市三角坪经张牌村至水井村荆竹山隧道止,项目部设在张牌村,离临湘市只有两三公里的路程。搞工程有一个规律,越是贫穷的深山老林,协调工作越是好做,离市区近的地方往往是很难处理当地关系的。在这里,当地司机强行要求拖土方,最终项目部与指挥部协调处理了。还有对社会不满者经常到项目部借题发挥,曾有当地老百姓将大粪泼在项目部大厅里,搞完还不知道是谁干的。搞工程的人从来没有节假日的,每每端午中秋,机关都有小长假,此时却是工程管理人员最忙的时候,忙着给民工队安排资金过节。不管你怎么合理安排,不管你多有能力,总是有队伍扯皮的,所以,就算是上面来了工程款,指挥部为了维稳,都不可能提前安排资金的,一般都是在过节前一天,过年前两三天安排款项,这样,留给项目部安排资金的时间就很少很少了。在工地上,我们从来没有很正常地回家过年过节。2008年端午节也就被桥梁队伍围在项目部出不来了,以至我带上包说去指挥部拿钱都没有人相信,以为我跑路的,弄得我没有一点办法,只好和他们坐一起,看他们在项目部打的打牌,玩的玩电脑,最后还说要到项目部吃饭。当然,这种事见多了,他们不会有人生攻击,只是引起项目部和指挥部注意而已,他们的目的只是要自己的血汗钱。很多时候民工老板把已付的工程款挪用了,却煽动民工闹事。所以后来我们不得不在过年的时候自己为民工造工资表,代老板发放工资。</p><p class="ql-block"> 二00九年二月,临鸭路完工退场。之后就在家读书,二0一0年考上一级注册建造师,八月,公司派我去耒阳遥田水利桥外挂项目挂任项目经理,后来去江西萍乡挂项目经理,那里也是一座桥。所谓挂,就是公司抽点子,不参与项目的施工与管理,在当时是很普遍的现象,这种外挂还是有一定风险的,著名的凤凰桥事件就有一些受害者。</p><p class="ql-block"> 二0一一年六月,G107至长炼厂大门路面工程大修项目,控制造价为一千万。我在这里任项目副经理,主管生产。这是一个为长炼40周年厂庆而修的公路,由长炼争取来的项目,省交通厅出资,市交通局的业主。想想也真巧,十年了,我竟然又转到长炼这个地方来了。由于是政治任务,这个工地连续加晚班的记录在我的工作生涯中再一次刷新,我们连战七个通宵,有民工站在那睡着了,扶着锹,指间还夹着一根燃着的烟。凌晨两点,沥青路施工,我在巡视工地时发现收边的平板夯机一直在响却没有往前移动,我走过去,看到一民工坐在上面睡着了,鼾声与夯声混响。</p><p class="ql-block"> 长炼路在云溪路口镇辖区,这里的协调工作有相当大的难度。经过南太村、牌楼村和枧冲村。由于曾多次加铺,与当地老百姓的矛盾经过了多次的积累,每一次加铺总会或多或少对老百姓的许诺不能实现,所以,旧账加新账是很难清算的。路修完后我算了一下,工期有一半时间是在阻工。有时我们的摊铺机开始铺料,突然一大堆人站在路中心不许施工,这样,发出来的沥青料放在车上不能倒下来,等到协调好后,料却倒不下来了,汽车司机也要扯皮,一车料也要作废,一车料买价也要几万元,若不及时处理好,损失相当的大,所以协调工作压力很大。</p><p class="ql-block"> 二0一一年十月,借调至公司上级主管单位统计科工作,主要负责一些统计报表的收集整理与上报。二O一二年四月,同学告诉我市某事业单位招考六名工程师,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陪他一起去报了考,之后我也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没想到竟考进来了,之后,命运安排我到事业单位上班来了,过着平淡如水的日子。 </p><p class="ql-block"> 人生苦短,几十年后,也许我还会和大家讲讲我的人生经历,那个时候,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兄弟们,你们都在哪里干什么呢?</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写于2010年前后</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