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呢称 叶子</p><p class="ql-block">美篇号 275294</p><p class="ql-block"> 时光倏忽,一晃父亲离开我们已十多年了。执鞭从教三十余载,父亲不仅耕耘出满园桃李,还以言传身教,深刻塑造了我的人生。</p><p class="ql-block">父亲银中明,一九六三年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数学系。本拟保送读研,却因家庭成分问题,被分配到蒲县一中。来校时,除了行囊里几件旧衣,便是一套高等数学讲义。</p><p class="ql-block">我仍清晰记得,当初学校住房有限,在没有分配到房子的情况下,我们一家拥挤在父亲向同事借居的十几平米小屋。没有厨房,父亲便利用办公室的角落搭起简易灶台;没有炉灶,父亲就用一个煤油炉生气烟火。煮沸的面条里下几根青菜,就是全家的一日三餐。夏天,酷热难熬,一把蒲扇就是降温的工具;冬季,朔风凛冽,一撮炭火就是抵御寒冷的指望。父亲从未叫过一声苦,他如青松挺立于贫瘠石缝,将根须深深扎进岁月坚硬处,为三个儿女遮风挡雨,为班级学生日夜操劳。夜深人静时,父亲常常蜷缩在床尾那把藤椅里,借着十五瓦灯泡的昏暗灯光批改着作业。见他生活艰苦,工作劳累,有老教师劝他马虎点,他摇摇头:"教学不能马虎,老师不能误人子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读高三时,班上的数学老师正是父亲。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和不苟言笑的神情,尽显他严谨细致、一丝不苟的个性。</p><p class="ql-block">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没有现成的复习资料订购,学校也没有电脑打印。为了让学生有足够的习题练习,扎实巩固所学的知识要点,父亲就亲手整理,镌刻模版以后批量油印。节假日,师生都放假了,父亲也不休息,精心整理复习资料。一年下来,父亲编印的习题起堆积起来如同一座小山。</p><p class="ql-block">教书育人,父亲不仅教学生知识,还教导人生哲理。</p><p class="ql-block">黑板上,粉笔在他指间如同游走的墨线,手臂悬空,手腕一转,一个完美的圆便呈现在学生眼前。他说:"圆是最忠实的图形,从起点出发,终又回到起点。"彼时的我不懂这话里的深意,多年后才明白,他说的何尝不是人生哲理一一个人无论绕过多大圈子,都不要忘记他当初的出发点,那就是不忘初心。</p><p class="ql-block">当年,班上有个学生,其它科目都出类拔萃,只有数字基础薄弱。父亲心想:这样一位优秀学生若因偏科影响高考成绩太可惜了。于是,每天课外,父亲主动把他叫到办公室,从高一数学最基础的知识讲起,一遍不懂就两遍,两遍不懂就五遍。他的作业本上,父亲写的红色批注比他做的蓝色习题还多。不仅帮他详细分析出错的原因,每次还在末尾写几句恳切鼓励的话语。这位学生很快对数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成绩也明显提高。当年高考,数学试卷满分120分,他就得了110的高分,顺利考入国家重点大学。如今他已是一家知名央企董事长。父亲生前常收到他的微信问候:"银老师,您当年画的那个圆仍在我心里……"</p><p class="ql-block">一九八八年高考,我班21人考取本科以上大学,天津南开大学、上海复旦大学、湖北武汉大学等名校的录取通知书接踵而至。同学们手捧通知书,一张张灿烂的笑脸,是那个年代最耀眼的一份荣光,我也是同父亲一样的园丁,辛勤耕耘后结出了最甜美的果实。这一年,我深切体味到了父亲作为一名教师的无上荣光与由衷自豪。大学毕业后,我继承父业,站上了赤壁一中的讲台。</p><p class="ql-block"> 父亲耗尽近三十余年的时光,深耕讲坛,以满腔热忱托举一届届学子逐梦前行。而今,我接续站上他曾坚守讲台尺讲台,他身上的担当与坚韧无时无刻不影响着我、鼓励着我。在同样三十余载的教学生涯中,我始终以父亲为榜样,恪守"传道、授业、解惑"的为师初心。这份精神力量,支撑我在教书育人的征途上跨越重重沟坎,闯过道道难关。</p><p class="ql-block"> 为了让学生深刻透彻掌握知识,我总是提前精心备课,逐句打磨教学中的重点、难点,详细梳理语法句型,反复斟酌课堂讲解方式,让枯燥的词句变得生动易懂。课后及时批改学生作业,认真分析学生作业中错误的原因,并写下中肯的批语,帮助学生透彻理解,及时改进。长年累月加班操劳,疾病也乘虚而入。一天中午加班改完作业,在回家的途中,我突然一阵眩晕,呕吐鲜血,昏倒在地……</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的脚不幸骨折,为了不耽误两个班的英语教学,我强忍剧痛拄着拐杖,每天一瘸一拐,咬牙坚持去给学生上课。从办公室到教室,短短四十五米的走廊,我要走十几分钟。在拐杖叩击水磨石地面的"嗒嗒"声里,我仿佛听见父亲铁笔划过蜡纸的沙沙声,这两种声响在时光长河中,重叠成跨越岁月、薪火相传的金石之音。</p><p class="ql-block"> 想起一九八八年夏天那盏摇晃的十五瓦灯泡,想起煤油炉上升腾的氤氲雾汽,想起他蜷缩在藤椅里瘦弱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的办公桌上仍堆满了作业本,批改至深夜时我常会恍惚,觉得隔壁办公室的灯也该亮着。父亲的那盏灯啊,从一九六三年亮到二零零零年,又薪火相传于我手中,那闪耀的灯光从未在我心里熄灭。</p><p class="ql-block"> "站一方杏坛,守半生清欢。"父亲曾谆谆教导我:既然为人师表,就不能误人子弟。现在,我想对天堂的父亲说:"爸爸,当年您的教导,我都努力践行,认真做到了!"去年整理旧物,我翻出父亲一本手写教案,牛皮纸封面脆如蝉翼,内页公式却依然清晰……我抚摸着这本教案,想起一九八八年夏天那盏摇晃的十五瓦灯泡,想起煤油炉上升腾的氤氲雾汽,想起他蜷缩在藤椅里瘦弱的身影……</p><p class="ql-block">如今我的办公桌上仍堆满了作业本,批改至深夜时我常会恍惚,觉得隔壁办公室的灯也该亮着。父亲的那盏灯啊,从一九六三年亮到二零零零年,又薪火相传于我手中,那闪耀的灯光从未在我心里熄灭。</p><p class="ql-block"> "站一方杏坛,守半生清欢。"父亲曾谆谆教导我:既然为人师表,就不能误人子弟。现在,我想对天堂的父亲说:"爸爸,当年您的教导,我都努力践行,认真做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