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摄影师:阿汤</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882429</p><p class="ql-block">图片/文字:阿汤</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周末受好友相约去丁果湖农家乐,车到丁果湖时,太阳正悬在西边,像一枚煮过头的蛋黄,颤巍巍地往下沉。朋友老周在湖边安排了晚宴,说是“晚宴”,其实就是一张条桌吃点烧烤,喝点小酒,朋友间闲聊而已,桌上已经铺好了凉菜。大家正吵吵着要开酒,我一转头,看见湖面忽然泛起了一层橘色的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等等。”我放下手里的茶杯,站了起来,“你们先吃,我去拍两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朋友们都知道我这个爱好,也不与我计较。老周挥挥手:“快去快回,鱼头豆腐凉了就腥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没回头,往湖边那条土路上走。起初只是薄薄一层暖调,像谁在宣纸上淡淡刷了一笔赭石。可等我走到水边,那颜色已经浓了,天穹从西到东铺开一张巨大的、从橘黄到淡蓝的渐变色卡,而太阳正躲在一层薄云后面,把自己烧成了一颗没有边界的火种。</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举起手机时,晚霞其实才刚刚开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靠近太阳的那片云最先着了火,是一种近乎放肆的朱红。但紧接着,风来了——湖面上的风,从芦苇荡那头吹过来,把云推着往东南走。于是那团火红被拉扯成丝,像谁把一整朵玫瑰的花瓣撕碎了,撒在天上。颜色也在变,从朱红褪成珊瑚色,又洇开一层淡淡的洋红。我蹲在湖边一块石头上,听见快门声和远处朋友们的笑骂声混在一起,却觉得耳朵像进了水,只有眼睛在拼命吞咽。</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整片天像被人猛地掀翻了一块调色盘。西边还是金红的余烬,头顶却已经漫上了一层藕粉,再往东,湖对岸的树林上方,竟泛出了一种少见的青灰蓝——像是傍晚和夜晚在那条地平线上悄悄握了一次手。云不多,但每一朵都镶着边,金边、银边、最后变成极细的玫瑰金线。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周他们已经围在桌边动了筷子,远远传来瓷勺碰铁锅的声音。我没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动人的一刻是在太阳彻底沉下去之后。天色暗了三分,可晚霞反而亮了起来——像是在做最后的谢幕。西边的天脚底下涌出了一层从未出现过的紫,葡萄紫,沉甸甸地压着地平线。而紫的上方,是一道极窄的、还在发光的杏黄色光带,像谁用指甲在天上划了一道。湖面把这一切都收进去了,水里的霞和天上的霞遥遥相对,中间隔着几只慢悠悠的白鹭。</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快门按了差不多三十张。等那紫色也暗下去,变成灰扑扑的夜色,我才收起手机,往餐桌走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桌上已经杯盘狼藉,但老周给我留了半锅鱼头豆腐,还在灶上温着。他见我回来,头也没抬:“拍着了?</p><p class="ql-block">“嗯。”我坐下,把手机递过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翻了两张,忽然不说话了。桌上其他人也凑过来,一时安静了三秒。然后老周骂了一句:“靠,明天我也去湖边等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笑了笑,夹了一筷子鱼头。晚霞是吃不着,但好在有人替你留了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