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夜深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拂过。</p><p class="ql-block">将近八十岁的老母亲，大晚上非要找钳子。我迷迷糊糊地问她干啥，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解释。</p><p class="ql-block">一眨眼的功夫，我猛地睁开眼，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老母亲竟然站在那个不高的床头柜上，手里紧紧攥着钳子，正踮着脚、颤巍巍地去够窗帘杆上的铁丝。她咬着牙，试图把铁丝拧得更牢固些，好让窗帘拉得更紧，不让一丝风漏进来。</p><p class="ql-block">“妈！您快下来！”我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可看着她那倔强又执着的背影，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把心头的慌乱和不安死死压住。</p><p class="ql-block">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轻声劝她：“妈，您别弄了，太危险，让我来整吧。”</p><p class="ql-block">我伸手去接她手里的钳子，本以为她会顺水推舟地下来，结果她不仅没让，反而皱着眉头，满眼嫌弃地瞥了我一眼，嘴里还忍不住唠叨起来：“你弄？你那笨手笨脚的，还不如我自己干得呢！这铁丝得这么拧才紧，你懂啥……”</p><p class="ql-block">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抱怨，看着她站在柜子上固执地跟一根铁丝较劲的模样，我的眼眶突然就热了。</p><p class="ql-block">是啊，我都已经是个五十多岁、头发里也藏着白发的人了。可在她眼里，在她心里，我永远是那个连窗帘都拉不紧、需要她操心的小孩子。</p><p class="ql-block">这世上，大概只有妈妈，才会用这样笨拙又霸道的方式，在深夜里为你拧紧一丝一毫的安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