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万象】鸣沙山下，月牙泉边

逸然

9月13日下午三点，我们终于抵达心心念念的敦煌。从瓜州国际雕塑艺术长廊出发，路程一百一十公里，一路穿行戈壁，一个多小时，便走进了这座丝路名城。

每到一座城市，我们第一时间要去的就是当地的博物馆，这也成了我们这次旅行的惯例。来到敦煌也是如此。

在博物馆里，眼观一件件历史文物，耳听讲解员娓娓讲述，我们得以读懂敦煌源远流长的过往。

敦煌是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东西方文明在此交汇相融。商旅、僧侣、使者络绎不绝，带着不同地域的文化、艺术与信仰在此停留。千百年时光沉淀下来，才有了莫高窟这震古烁今的艺术宝库。听着讲解员的解说，我们对莫高窟的拜谒更是迫不及待。

可是当我们走出博物馆，已是下午五点，离莫高窟闭馆时间已经很近了，来不及从容参观。团长当机立断，临时调整行程，先去鸣沙山寻访月牙泉。鸣沙山月牙泉，也是敦煌旅游一张耀眼的名片。景区服务中心就在城边，不多时，我们便抵达了。

我们买好票，走进景区大门，举头眺望，连绵起伏的高大沙山横亘在前，金黄的沙子在阳光映照下，泛着温润耀眼的金光。沙丘线条柔和流畅，如凝固的金色浪涛。放眼沙山之上，一簇簇、一堆堆五彩斑斓，如同盛放的繁花，原来是身着各色衣衫的游人散落在沙坡之上。

据说，这山上的沙，遇风起时，沙粒滑动摩擦，会发出低沉的鸣响，好似风在大漠里吟唱，鸣沙山便由此得名。

走进沙山去看月牙泉，从景区入口还有两公里路程，可供选择的方式有三种：徒步、观光车和骑骆驼。徒步对我们来说行不通，推着轮椅，一旦遇上沙坡或是台阶，便寸步难行。我们首选骑骆驼。

这里的骑骆驼和别处景区大有不同，它不只是游玩项目，更像景区设置的摆渡交通，属于景区统一管理的官方运营方式，需要购票、刷票核验，方能进入驼区，登上骆驼。

我们来到骑骆驼售票口，工作人员告知，残疾人以及年满六十五周岁的老人不允许骑骆驼。这样一来，我和陈东便不能参与。团长和敖老师之前来过此地，也曾骑过骆驼，便一同坐上摆渡车出发。

车行沙间，一路上不时遇见长长的骆驼队。每每五峰骆驼前后连成一组，由主人牵行。一峰峰高大的骆驼，不紧不慢踏着细软黄沙缓步前行，驼峰高高隆起，首尾相接，排成蜿蜒的长队。清脆的驼铃叮咚作响，随风漫过沙海，古韵悠悠，恍惚间，仿佛看见千年前丝路商队缓缓穿行大漠的模样。

摆渡车缓缓到站停下。我们走入两座沙山环抱的山谷，蓦然之间，楼阁亭榭映入眼帘，一旁碧草葳蕤，林木葱郁。在一望无际的茫茫沙海里，这般草木相伴，生机盎然，心底不由得生出一阵欣喜。

抬眼望去，一弯月牙形的泉水静静卧在草树之间。登上观景平台，只见泉水澄澈明净，清波潋滟，漾着浅浅水光。离泉水十余米开外，便是一座巍峨沙山。

泉水与沙丘相依相偎，那一汪泉水就如静卧在母亲怀抱的婴儿，安然自得，高大的沙丘如同宽厚的母亲，长久为它遮挡漫天风沙。此时此刻，我竟一时忘了，鸣沙山本是一片流动的沙漠。

团长和敖老师打算去攀登沙山，我却只能望沙兴叹，安坐在凉亭之中，目送二人缓缓向着沙坡上行。两个身着红黄衣衫的身影慢慢远去、一点点缩小，最后融进沙坡上那一片五彩斑斓的“繁花”里。

我和陈东坐在凉亭里，静静欣赏眼前美景。沙山逶迤，泉水漾波，碧草萋萋，林木繁茂，楼台亭阁错落其间。恍惚间，我们仿佛置身江南水乡的园林，心中满是惬意安然。

过了一会儿，团长和敖老师气喘吁吁回来了。他们说，站在沙脊放眼望去，四下皆是茫茫黄沙，一弯清泉倔强地卧在大漠里。这怎么可能，仿佛是自天外飘来一般，这般顽强，实在不可思议。他们的感叹，正好契合了作家余秋雨游览月牙泉时的感慨。

“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也跑来了！

是的，这无论如何不是它来的地方。要来，该来一道黄浊的激流，但它是这样的清澈和宁谧。或者，来一个大一点的湖泊，但它是这样的纤瘦和婉约。按它的品貌，该落脚在富春江畔，雁荡山间，或是从虎跑到九溪的树荫下。”

唯有站在沙顶俯瞰的人，才能真正读懂余秋雨笔下这番话。流沙无情，风沙肆虐，它却倔强守在这里。身在谷底的我，只看见泉水温柔；登上沙山，方能读懂它藏在温婉之下的坚韧。视角不同，所见所感便全然两样，恰如苏轼所言：“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从清晨到此刻，我们一路奔波，不是驱车赶路，便是游览观光。中午只在车里每人吃了一块面包，这时大家又累又饿。我们辞别鸣沙山、月牙泉，离开了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