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一瞬，诗韵千秋——论创作灵感的特性与神妙之功

王治伟（不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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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特性

1.突发性 费尔巴哈认为:“灵感是不为意志所左

右的，是不由钟表来调节的，是不会依照预定的日子和钟点迸发出来的。”(《费尔巴哈哲学著作选集》)这就清楚地说明了，灵感既突如其来，又突如其去。“我们的天性的意识部分既不能预示灵感的来临，也不能预示灵感的离去。”(雪莱)灵感总象一个极忙的客人一样，来去匆匆，迅如闪电划破浓云，疾如流星滑过夜空。所以，“歌德曾说过:他每逢诗兴来时，便跑到书桌旁边，将就斜横着的纸，连摆正它的时间也没有，急忙从头至尾矗立着便写下去。”(郭沫若:《论诗三札》)

突发性是灵感这种特殊精神状态的重要特性。对此，我国明清之际著名学者王夫之曾经这样写道:“神理凑合时，自然拾得”，“才著手便煞，一放手又飘忽外界新信息才能够引发出灵感来。郭沫若说他的《地球，我的母亲》，"是民八学校刚好放了年假的时候做的，那天上半天跑到福冈图书馆去看书，突然受到了诗兴的袭击......"(郭沫若:《我的作诗的经过》)而臧克家写作《运河》，则是受了运河上拉船的纤夫的触动。灵感的偶然性要求诗人在深入生活、长期积累的过程中，善于细心体味与悉心观察，善于以敏锐的艺术触觉，及时捕捉生活中富有启发意义的新的信息。

3.创造性 何其芳在描述灵感降临的情景时说:

“那时候脑子特别紧张，而又特别清晰。那时候要写的东西好象是自动地出现在脑子里，写的人不过是把它用文字记下来，并且作一些剪裁和修饰而已。”(《写诗的经过》)这段话，恰到好处地状写了灵感具有创造性的这一本质特征。灵感的触发，即新的思想、新的思路和新的构思的获得，这本身就是创造性的，就是诗人在长期积累的基础上，所进行的创造性的艺术思考的结果。正因为这样，才能“顿悟”，才能“茅塞顿开”，才能“若有神助”，才有“神来之笔”。正因为这样，黑格尔才这样说道:"艺术家的独创性不仅见于他服从风格的规律，而且还要见于他在主观方面得到了灵感。”(《美学》)是的，诗人的艺术个性总是表现为独创性的。

(二)作用

艺术灵感的作用是由它的本质特性“创造性”决定的。它是诗的艺术构思的触媒。诗人在创作过程中，只有触发了灵感，才能“天机偶发，生意勃然，落笔趣成，多有神助”(高濂)，才能“笔外有笔，墨外有墨，随意采取，无不入妙”(布颜图语，转引自郭因《艺廊思絮》)。

郭沫若曾经形象地说过:"我想诗人的心境譬如一湾清澄的海水，没有风的时候，便静止着如象一张明镜，宇宙万汇的印象都涵映在里面，一有风的时候，便要翻波涌浪起来，宇宙万类的印象都活动在里面。这风便是所谓直觉，灵感，这起了的波浪便是高涨着的情调。这活动着的印象便是徂徕着的想象。这些东西，我想来便是诗的本体，只要把它写了出来，它就体相兼备。”所以，郭老认为，"诗=(直觉+情调+想象)+(适当的文字)。”(《论诗三札》)郭老的这个公式中的“直觉”，指的就是灵感。他的这段话，突出地强调了灵感的重要作用。当然，在这里最主要、最根本的是诗人的长期积累，即诗人心中涵映着的“宇宙万汇的印象”。这是诗得以产生的物质基础，是诗人胸中的“千树万树”。但，正同没有雷管的引爆，炸药就无法爆炸一样，没有灵感春风的一夜吹拂，也同样不会有诗的百花怒放。

缺乏灵感，连伟大的诗人也会进退维谷，陷入难产的窘境。普希金就曾经发出这样无可奈何的哀叹:

我把书本合上;

拿起笔来，坐在桌旁，向昏昏欲睡的诗神缪斯

勉强地索取一些互不相干的单词。一个音和另一个音无法连贯......韵脚，我的古怪的女仆，一点也不听我使唤。

诗句萎靡不振地伸延着，苍白而晦暗......

同是普希金，在《秋》一诗中，他却喜形于色，兴致勃勃地描绘了灵感勃发时的神来之笔:

我常常忘记世界--在甜蜜的静谧中，幻想使我安眠。这时诗歌开始苏醒;灵魂洋溢着抒情的激动，

它颤抖，响动，探索，象在梦中，最终倾泻出自由的表现来--一群无形的客人朝我奔来，

是往日的相识，是我幻想的果实。于是思想在脑中奔腾、澎湃，轻妙的韵律迎面涌来。

于是手指忙着抓笔，笔忙着就纸，

刹那间--诗句就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是多么令人神往的情景呵!是的，正是这样-

灵感来时，恰如绚丽的夏日的清晨来临。它用闪光的手，揭开了冥思苦想的夜幕，驱散了翻滚着疑问的雾樟，在诗人的头脑中，智慧的太阳冉冉升起，照亮了形象的山、感情的水和构思的路;

灵感来时，就象水库打开了闸门，汹涌澎湃的感情的积水按照思想的渠道，喧哗着，追逐着，奔向广袤无垠的原野，滋润生机勃勃的诗的禾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