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量法國阿爾薩斯

姚洪亮（老友）

如夢令──曼斯泰Munster大酒店西角昔曾挨炮。百載如今貞好。‍莫問鬼敲門，奶酪只求吃飽。‍眠早，眠早。夢裡偏來肆擾。註：離巴黎東部三個多小時的曼斯泰小鎮Munster大酒店 Grand Hôtel Munster 建於1883年。在一戰初期曾被德國佔據。1914年9月起法軍開始反攻，這是法德在阿爾薩斯Alsace的爭奪之戰，其中法軍的一顆炮彈，炸毀了酒店的西南角。 如夢令──曼斯泰新教教堂一塔雲深石厚。砂礫岩紅牆舊。‍戰火毀天門，禮拜重開雨後。‍知否，知否。直道誠心禱叩。註：曼斯泰新教教堂 Église protestante de Munster聳立在曼斯泰市中心的集市廣場 Place du Marché。建於1867–1873年，新羅馬風格，粉紅色砂岩建造，拉丁十字平面，入口上有座獨特的六角形塔樓。當時正是阿爾薩斯在普法戰爭後被劃入德意志帝國的年代，這座教堂的建造跨越了法德易手的歷史節點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嚴重受損，直到1927年才重新開放禮拜。 如夢令──曼斯泰修道院迴廊遺跡曾伴晨鐘朝暮。石拱猶留風露。‍千載幾興衰，剩得殘廊如訴。‍凝佇，凝佇。城起當年深處。註：聖格雷戈里本篤會修道院 Abbaye Saint-Grégoire de Munster的迴廊遺跡，在曼斯泰新教教堂附近。創建於公元660年，是阿爾薩斯最古老的修道院之一，整座城市Munster就是因這座修道院而興起，Munster一名即源自拉丁文monasterium 即修道院。一戰期間嚴重受損，如今只剩下17世紀的迴廊拱廊。一千三百年前，這裡是整座城市的心臟，如今靜靜佇立在集市邊，見證時光流轉。現正逐步復原這段珍貴遺產。 如夢令──曼斯泰洗衣坊溪石老坊一路。衣濯水聲如訴。‍歲月轉流光，照見舊時門戶。‍停步，停步。漫賞秋陽無數。註：洗衣坊Lavoir du Loewel 位於曼斯泰菲澈公園Parc de la Fecht 兩條小溪之間，近年剛修復。一百多年前，婦女們每周固定日子聚在河畔石砌的洗衣坊裡，從家裡抱出大盆髒衣物，先在河裡浸泡，再鋪在石槽上，用木槌捶打、粗皂搓洗，然後順著流水反覆漂洗、擰乾。洗衣坊是男人止步的地方，是小鎮裡少數完全屬於女性的空間。那不只是洗衣的地方，更是她們彼此陪伴、互相支撐的溫暖角落。 如夢令──斯特拉斯堡大教堂三度紅砂岩下。仰望飛簷如畫。‍石縫漏天光，鐘塔獨窺舊瓦。‍秋乍，秋乍。窗映玫瑰人訝。註：始建於1176年，歷時近三個世紀才於1439年落成，是歐洲最高的教堂之一，高142公尺，曾保持世界最高建築紀錄數百年。由粉紅色砂岩築成，哥德式風格雄偉精緻，西立面雕刻細緻，獨特的單塔設計別具一格。內部宏偉肅穆，彩繪玻璃瑰麗斑斕，天文鐘更是鎮堂之寶，製作於16世紀，機械精巧，每日正午十二點準時報時。登頂327級臺階，可俯瞰斯特拉斯堡全城與萊茵河對岸的德國土地，水巷交錯，屋舍儼然，一覽無遺。這座教堂不僅是斯特拉斯堡的象徵，更是阿爾薩斯地區歷史與藝術的不朽見證。 如夢令──登頂斯特拉斯堡大教堂三百階迴雲徑。塔勢高凌天影。‍雨霧著綿濛，遙望一城煙景。‍登頂，登頂。盡攬山河千頃。註：斯特拉斯堡大教堂可以登上最台觀景台，登頂梯級共327級，直達66米高的觀景平台。螺旋樓梯，藏於北塔的角樓內，全程單行線，設扶手，梯間開有狹窗，可邊爬邊賞飛扶壁、屋頂與雕刻細節。樓梯狹而不閉，光影隨爬升漸變。頂上平台360°開揚，斯特拉斯堡全城盡收眼底。 如夢令──斯特拉斯堡小法國景區流水穿街如練。木舍臨波影現。‍橋下棹聲柔，搖動一川風軟。‍流戀，流戀。人在畫中閒遍。註:斯持拉斯堡小法國 la Petite France位於斯特拉斯堡老城大島西南側，是伊爾河分岔交錯的一片水鄉。這裡曾是中世紀的鞣皮匠、磨坊與漁夫聚居地，完整保存了十六、十七世紀的阿爾薩斯半木結構房屋，粉牆木架、鱗鱗紅瓦，倒映於潺潺運河之上，石橋相連，花籃點綴，如畫風光盡在其間。1988年，隨著大島歷史中心一同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漫步其間，能感受法德交融的獨特文化氣息。 如夢令──利普薑餅店薑餅村中尋訪。老穀倉藏千樣。‍隔牖看揉烘，甜氣漫過街巷。‍烘炕，烘炕。迎候滿身香漾。註：利普Lips 薑餅老店位於阿爾薩斯下萊茵省的格特維勒小村 Gertwiller 坐落於葡萄酒之路與孚日山麓之間，離 Colmar 半小時車程。Lips 創立於1806 年，家族配方傳承五代，堅持手工製作。不過現在這棟房子的故事有兩層：它前身是 Silbereisen 之家，1977 年由 Michel Habsiger 接手經營，才以 Lips 之名延續至今。1996 年，Michel 將自己五十多年的收藏安置在18世紀的老穀倉裡，成立了薑餅與阿爾薩斯民俗藝術博物館，350平方米的空間裡陳列超過一萬件藏品──古董木模、陶器、節慶圖像、阿爾薩斯鄉村家具，把一塊薑餅背後的整個舊日生活都收了進來。 如夢令──里克維爾小鎮石板苔痕初潤。桁架粉牆相隱。‍深巷靜無塵，一縷夕陽輕趁。‍尋韻，尋韻。人往畫中行近。註：里克維爾 Riquewih 坐落在孚日山脈東麓，緊鄰著名的阿爾薩斯葡萄酒之路 Route des Vins d'Alsace。距科爾馬 Colmar 約12公里。始建於中世紀，完整保留了16–17世紀的風貌，滿街都是色彩溫潤桁架半木結構房屋，被譽為阿爾薩斯最美小鎮之一。它幸運躲過二戰戰火，古建築幾乎完好如初，走在石板路上，像走進一幅靜靜的油畫裡。 如夢令──羅德小徑嶺上秋風如訴。當日槍聲何處。‍蔓草沒坑壕，一片青山無語。‍凝佇，凝佇。落葉飄紅如許。註：羅德小徑Chemin du Rot位於法國東部孚日山脈Vosge一帶的山間，斜陡的野徑長達三百多米，是阿爾薩斯的西側屏障。當年孚日山脈戰事就在此展開。1915年7月至10月，騾馬馱著大炮往附近山頭駐扎，直升機運載傷員和軍需品，短短三個月造成超過17,000名年輕士兵陣亡。 如夢令──獅子噴泉集市石獅昂首。院長跟前翹後。‍一轉泄心頭，惹得怒濤翻袖。‍休鬥，休鬥。五百年前舊咒。註：獅子噴泉Fontaine au lion，就在曼斯泰 Munster 的集市廣場 Place du Marché上。獅子由灰米色砂岩雕成，站立著，雙爪扶著盾徽，柱身上刻有1576，那年簽訂條約承認山谷居民信仰自由。當地流傳說：每當新教教徒或市民與修道院院長發生衝突時，人們就把噴泉上的獅子屁股對著修道院，以表不滿。 如夢令──太陽坡農場山腳農家小院。凝乳木槽初見。‍鹽撒又翻模，一屋酪香成片。‍嚐遍，嚐遍。幾陣牛鈴綣戀。註：太陽坡農場La Ferme Versant du Soleil 距Munster市區約3公里，坐落在孚日山腳的Hohrod村，是一座傳統家庭農場奶酪坊。農場以自飼奶牛手工釀製，出品AOP認證的經典奶酪。並開放參觀，農場主人親自講解製作工藝(主人生動有趣的講述，尤勝於金牌脫口秀明星)，還可現場品嚐新鮮奶酪，是探訪Munster河谷風味與傳統乳製作文化的絕好去處。 如夢令──費希特河環線步道一水彎環如練。兩岸楓紅初見。‍晴雨忽相參，掠影波光千萬。‍忘返，忘返。心共遙峰俱遠。註：費希特河環線步道 Circuit de la Fecht 從Munster市中心沿河北上，風光如畫。費希特河La Fecht是Munster河谷的主要河流，源自孚日山脈，是當地最美的濱水步道之一。從前這河兩岸滿是磨坊、洗衣坊，是小鎮的生命線；如今則是當地人最愛的晨跑、自行車道和散步路線，又新建了各類球場等體育設施：被暱稱為奧運之道。 如夢令──伏爾泰橡樹遺跡古幹風霜仍在。曾納文豪異彩。‍洞裡墨香留，喚醒人間萬代。‍期待，期待。雷響一聲無奈。註：伏爾泰橡樹 Chêne Voltaire 位於費希特河環線步道 Circuit de la Fecht 途中，1753年10月13–28日，伏爾泰應當地造紙廠之邀在此地居住，埋首撰寫《帝國年鑒》。還親自監控紙張品質，工作累了，就走進這棵千年空心橡樹裡靜思，或躲避驟雨，當地人稱之為伏爾泰的書房。曾半毀於雷擊，2016年又被風吹倒，只餘一碩大根幹。繼續守護這段傳奇。 如夢令──圖爾克海姆法國門古塔橫門如畫。日晷斜陽西下。‍老樹覆清陰，鸛語一時閒雅。‍歸也，歸也。酒旆風前飄掛。註：圖爾克海姆Turckheim靠近科爾馬，位於葡萄酒之路和綠色之路上。法國與德國之間的多次紛爭，這里也遭受破壞，但仍未失去其獨特的魅力與優雅。這座小鎮至今仍保留著優美的建築與珍貴的歷史遺產。其中法國門 Porte de France 建於1315 年，由當時皇帝亨利七世授權築墻權，城墻共有三座門，法國門是南邊入口，當年與外來的貿易大多從這裏進出。傍晚鐘聲一響，守門人就會把門關上，第二天晨鐘再打開。1931 年被列為法國歷史古蹟。 如夢令──科爾馬近史羅馬殘碑猶記。盟約十城初締。‍兵刃止烽煙，路易旗開定勢。‍交替，交替。法德幾番興廢。註：科爾馬Colmar位於上萊茵省中北部，是法國重要旅遊城市之一。科爾馬的歷史是一部在法德之間反覆易手的邊境城市史。早在1226年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的自由城市。1354年，科爾馬加入阿爾薩斯的「十城聯盟」，這是羅馬帝國統治下十個阿爾薩斯城市的互助聯盟，科爾馬始終是核心成員之一。後來又經過1618年震撼歐洲的三十年戰爭爆發和1673年法王路易十四的軍隊攻占該城，由此成為阿爾薩斯的司法首都。 如夢令──科爾馬博物館哥德迴廊深處。新藝名樓如故。‍一步見珍奇，迎面丹青無數。‍凝佇，凝佇。中世紀連今古。註：科爾馬博物館 Musée Unterlinden 是老城步行可達的核心景點，建於1269～1289年間，其歌特式迴廊被公認為阿爾薩斯地區最美的建築。它不只是看展覽的地方，建築本身就是一部疊加的歷史：13世紀的中世紀修道院、20世紀初的新藝術風格公共浴池，以及2015年增建的當代翼樓，三者被巧妙地縫合在一起。在中世紀修道院的哥德式迴廊裡看宗教藝術，轉個彎就進了當代翼樓，迎面是畢卡索、莫內、杜布菲的作品，在三層樓的展廳有考古文物和現代各種藝術品，這種從中世紀走到20世紀的體驗，讓新建築以一種不張揚的方式嵌入老修道院，而不是輾壓它。 如夢令──伊森海姆祭壇龕像聖儀莊重。寶座端然不動。‍睿哲護邊旁，十二門徒環拱。‍心共，心共。一脈千年遺頌。註：科爾馬的恩特林登博物館 Musée Unterlinden 內有一鎮館之寶──伊森海姆祭壇，是1853年開館以來的核心藏品。天主聖父坐在正中寶座上，左側是聖奧古斯丁，右側是聖安東尼，下層有十二宗徒與居正中的耶穌，象徵教會建立在宗徒的教導之上，基督是元首，門徒為基石，團結共融。 如夢令──馬恩特林登博物館迴廊拱影參差如畫。苔徑幾重清暇。‍紅葉倚牆輕，不語秋光暗瀉。‍閒也，閒也。一任白雲邀迓。註：菩提樹博物館迴廊，是如今科爾馬恩特林登博物館Musée Unterlinden 最動人的角落。原多明我會修女院的迴廊走道，建於13世紀末至14世紀初。尖拱連續排列，玲瓏的花窗格與細柱相間，是典型的哥德式迴廊設計。數百年時光流轉，這裡依舊靜謐如昔，走過時彷彿能聽見歷史的輕歎。 如夢令──科爾馬博物館迴廊古井苔覆石欄幽院。井鎖蝸痕深淺。‍搖影憶當年，靜聽晨鐘幾遍。‍低喚，低喚。流歲此中暗轉。註：迴廊古井位於菩提樹博物館內院的中世紀迴廊中心，是昔日多明我會修女院的生活用水井，建於13–14世紀，石質井身雕刻精緻，木製水桶與鐵製滑輪是後來修復復原的？當年修女們在這裡取水、澆灌庭院。日復一日，古井見證了數百年的晨昏，如今庭院芳草如茵，井邊藤蔓依舊，是博物館裡最安靜，也最有歲月味道的角落。 如夢令──菩提樹下古院古院牆痕如浣。尖塔凝雲半斷。‍鐘影入塵間，靜守光陰無算。‍低喚，低喚。舊蔭菩提猶滿。註：菩提樹下博物館，亦即如今的科爾馬恩特林登博物館 Musée Unterlinden，其歷史始於1230年前後由兩位貴婦創建的一座修道院。1252年修道院正式並入多明我會，並被命名為 Unterlinden，在阿爾薩斯語中意為菩提樹下。這是在中世紀修道院的哥德式迴廊裡看宗教藝術。 如夢令──菩提樹下古院古院牆痕如浣。尖塔凝雲半斷。‍鐘影入塵間，靜守光陰無算。‍低喚，低喚。舊蔭菩提猶滿。註：菩提樹下博物館，亦即如今的科爾馬恩特林登博物館 Musée Unterlinden，其歷史始於1230年前後由兩位貴婦創建的一座修道院。1252年修道院正式並入多明我會，並被命名為 Unterlinden，在阿爾薩斯語中意為菩提樹下。這是在中世紀修道院的哥德式迴廊裡看宗教藝術。 如夢令──科爾馬火車站石柱紅磚臨路。塔上時鐘俯據。‍送盡往來人，依舊靜迎朝暮。‍歸去，歸去。記得此間相遇。註：科爾馬火車站 Gare de Colmar 的門楣上「ANNO DOMINIC 1905–06」正是建築年份的印記，1984年已列為歷史古蹟。當時阿爾薩斯屬德意志帝國，車站由德方鐵路當局興建，鐘樓高36米，是最具氣派的城市地標，紅磚石柱配淺黃砂巖，融合德法的裝飾藝術風格。鐘樓和雕刻裝飾並存著古典而自然的工業元素，入口門楣上有包括漢語拼音的多語種歡迎標語，正像這座城市在德法交融中，熱情接納八方來客。 如夢令──二戰罹難者紀念碑園畔石階靜佇。碑上姓名泣訴。‍戰火捲山城，子弟魂歸何處。‍如故，如故，歲歲秋風掃墓。註：曼斯泰Munster 罹難者紀念碑，在Munster火車站附近的大酒店Grand Hôtel對面一個公園內，是紀念為法國在二次世界大戰中罹難者，包括抵抗運動成員、被轟炸或戰鬥波及的平民、，士兵、兒童，村民。碑後篆有死難者姓名。‍‍ 如夢令──曼斯泰違心者紀念碑強佈徵書催去。敵服加身誰顧。‍東線葬骨平蕪，歸者反遭猜妒。‍無語，無語。碑小偏藏冤苦。註；曼斯泰違心者紀念碑 Memorial des Malgré-nous 在陣亡紀念碑前側的一個小碑，那是1942年納粹駐阿爾薩斯的頭目下令，將所有適齡青年，強徵入德軍，其中近四千人死於東線戰場‌‌‌。關鍵的悲劇在於：他們穿著敵人的軍服，被派去打一場不屬於自己的戰爭。戰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們的犧牲不被法國國家敘事承認，甚至被懷疑是叛徒，這段歷史長期被沉默籠罩。直到2010 年，時任總統薩科齊才在科爾馬正式表態他們不是叛徒，而是納粹的受害者。‌ 兩者的根本不同一句話概括：大碑紀念者死得光榮，後者死得尷尬。Munster 把這兩座碑放在同一個公園裡，表明戰爭的死者，有的被國家擁抱，有的被國家遺忘，但他們都來自同一個山谷的同胞。 如夢令──阿爾薩斯八日行西望萊茵浮翠，盟約十城分地。‍路易劍邊尋，又逐德旗興廢。‍詩記，詩記。八日丈量千里。後記 ： 阿爾薩斯Alsace 位於法國東北部，西靠孚日山脈，東臨萊茵河，面積約 8,280 平方公里。這片土地最深的烙印，是法德之間數百年的拉鋸。17 世紀前它大體屬於神聖羅馬帝國，1354 年科爾馬等十座帝國自由城市結成“十城聯盟”，1648 年《威斯特伐利亞和約》簽訂後，大部分地區歸入法國，1681 年路易十四吞併斯特拉斯堡。但 1871 年普法戰爭被割讓給德國，一戰後的 1919 年歸還法國，1940 年又被二戰時的納粹佔領，直到 1945 年才最終回到法國。這種反復易手，塑造了阿爾薩斯獨特的雙重文化。阿爾薩斯語是一種德語方言，建築是木筋屋與粉色砂巖的混合體，餐桌上旣有法式的浪漫，也有德式的豐盛。在八天走過的 Munster 山谷、科爾馬老城、蔕爾凱姆城門、Hohrod陽光坡農場嬭酪、Lips 薑餅坊、里克維爾 Riquewih的夕陽、博物館中修道院廻廊，乃至那兩座並立的戰爭紀念碑，本質上都是這片邊境之地，在每次易手後重新站起來的痕迹，使法德文化在此交融匯合，成為它最獨特的印記。八天的旅途中，有時在風雨中丈量山水，有時於砂石間穿越千年滄桑。這片土地教會我們，差異可以共存，苦難終會過去，和平與交融，原來可以這般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