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在心田里的“6.96”

杭法刚

三年初中生活的磨练,我已经成熟了许多,凡事都能处理得圆圆活活的。和同学、老师的关系,也像被熨斗烫过一样,服帖得找不到一点褶皱。 那年,我以全市第四名的高分考进了市重点初中。带我们班主任又教语文课的老师是妈妈。我心中的那高兴劲儿,就像一只漂浮在水面上的葫芦,直到开学一个月后,还在心头飘荡。给家庭困难的同学一点小恩小惠;给成绩差的同学一点热情;平时多说别人好话,少说别人坏话;经常主动地和老师们交流、交流……这些都已是我的拿手好戏了。因此,开学一个月下来,我就成了班里的红人,代理班长已干着了,最后的竞选,那还不只是走个过场?妈妈总不会和她亲生儿子过不去的吧! 无记名投票的结果,我和班里的一位王姓的女生票数相等。可是,她也不愿放弃。妈妈说,还要进行综合考察后才能确定。我的心就像一只充足了气的气球,飘荡荡的没有一点儿着落。想问妈妈要进行怎样的综合考察,但又难以开口。通过别人劝王女生放弃,也遭到了拒绝。我简直像一只被韩翠娥削中的乒乓球,急得团团乱转。 周末,妈妈把我叫到办公室。她说在我家附近的商店里买了一只钢笔,笔头有点不大好使,想让我帮她退掉。我兴奋极了。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着怎样才能让妈妈发现我的做事能力和领导才能。放学一回来,我就学着帮妈妈做事,还模仿着电视上广告的画面,帮妈妈端过洗脚水……班里发生的事情,也一点不打折扣地向妈妈汇报。但每一次妈妈都只是对我微笑,从来也不提班长的事儿。 周一,我把‘六块九毛六’的退款递给了妈妈。她很高兴,并连声道谢,我却感到浑身的汗毛都像沾上了啧厘水,直竖竖地往上挑着。班会课上,妈妈宣布她为班长。我感到莫名其妙,也遭到了几年来的第一次打击。两脸蛋热得像暖气片,热辣辣的,好像都能烤熟了红薯。眼泪在眼眶里乱转,像一颗颗滚动的体彩球,又不敢轻易地让它出来。 下课后,妈妈把我叫到办公室。我已像一只斗败的小公鸡,低头无语了。心里却憋满了怨气和不解。“你们俩去退笔的商店,都是我的学生开的。事先我已打了招呼。你没去退钢笔,她却一天去了三次。最后一次,还和营业员大吵大闹,并拨打了‘110’”。<br>我还是不解地望着妈妈。你处理事情的方法虽然很灵活,但缺少的是实干精神。在人生漫长的旅途中,有许多事情是需要我们脚踏实地地去做的,来不得半点偷懒。” 那次竞选虽然我失败了,但那‘六块九毛六’的教训,仿佛成了一支时时抽打我的鞭子。在后来的学习和生活中,每当我遇到挫折,或是做事想偷懒的时候,妈妈的那些话语便在我耳畔响起。于是,我鼓起勇气,擦干汗水,又向那理想的彼岸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