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桂花盛开她在丛中笑

李可良

八月的风刚裹着桂香漫过五家山的坡地，连片的美人蕉就举着艳红的花杆迎了上来，桃英扶着花茎站在花丛里，指尖刚碰到凉丝丝的花茎，脸上就漾开了亮堂堂的笑，身上那件绣着粉荷花的玫红衣裳，比身边的美人蕉还要鲜亮几分。

桂树的枝叶斜斜探下来，半遮着她的眉眼，她扶着身旁的栏杆，把胳膊搭在粗粝的桂树枝干上，风一吹，细碎的桂花瓣就落在她的发梢，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缝，连露出的牙齿都沾着点山风里甜丝丝的香气。

她侧身站在美人蕉的花海里，身后漫山的树绿得发沉，脚边的草叶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她伸手轻轻扶着身旁的花茎，回头望过来的那一眼，亮堂堂的笑意漫出来，把满坡的艳红美人蕉都衬得软和了几分。

换了件垂着蝴蝶结的亮红小衫，她站在花田边，身后的美人蕉开得热热闹闹，远处的山林叠成深浅不一的绿浪，风裹着隐约的桂香飘过来，她扶着身边的栏杆，站在花前安安静静笑着，连颈间的银项链都跟着漾着温和的光。

她站在两丛开得最盛的美人蕉中间，两手各扶着一根花茎，头顶也缀着几朵艳红的花，整张脸都埋在漫出来的花影里，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连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满当当的开心，身后的桂树就在不远处，甜香一阵阵地往衣领里钻。

她扶着院边的铁栏杆站在小路上，桂树的枝叶在头顶垂下来，落了满肩的碎影，脚边的美人蕉绿着阔大的叶子，身后的小路往山坳里延伸，远处的老房子安安静静立着，她就站在光影里，慢悠悠笑着，连风都放轻了脚步绕着她转。

换上喜庆的红舞裙搭着白小外套，她站在排得整整齐齐的红鼓前，身后的老姐妹也穿得红红火火，街边的红棚子支得热闹，她手里攥着鼓槌，刚歇下来站在鼓边，想起今早出门时五家山漫山的桂香，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坡边的翠叶丛里冒出两朵淡紫的小花，细窄的叶子托着柔紫的花瓣，风一吹就轻轻晃，就像桃英刚才蹲在花田边，指着这两朵小花给我看时，眼睛里闪着的软乎乎的光，连空气里都裹着淡淡的桂香。

街边的异木棉开得满枝都是粉艳的花，花瓣边缘卷着柔美的弧度，黄莹莹的花心藏在花团中间，风一吹就落几朵在路过的人肩头，就像桃英今早走在山路上，落在她发梢的桂花瓣，软乎乎的带着甜香。

紫花依旧安安静静开在绿叶丛里，深紫的花心浸在淡紫的花瓣中间，周围的长叶层层叠叠铺成软绿的垫子，就像桃英站在花田边时，脚边漫出来的草叶，托着她的布鞋，也托着满溢的好心情。

抬头望过去，整棵异木棉的枝桠都缀满了粉花，层层叠叠从树顶铺到枝桠边，远处的楼群藏在花影后面，蓝天露着淡蓝的边角，风把桂香从山那边吹过来，混着花的甜香，飘得满街都是。

路边的龙船花团成一团团艳红的小绒球，挨挨挤挤铺在油绿的叶子中间，脚下的红土松松软软，缝隙里还冒出来点点淡紫的小花，就像桃英平日里侍弄的小花园，热热闹闹开得满处都是。

公园里的大异木棉开得满树绯红，圆滚滚的树干撑着满树花团，草坪上落了一层粉艳的花瓣，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飘下来，远处的游人慢悠悠散着步，连空气里都飘着甜香，和五家山上的桂香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石台上摆着的花簇攒着密密麻麻的红蕾，油绿的宽叶子托着满簇花苞，背景里探出来几枝粉花，连风经过都放轻了脚步，就像桃英家里窗台上摆着的那盆花，也是这样安安静静，攒着满当当的生机。

藤本月季爬满了整面花墙，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堆着，在蓝得透亮的天空底下开得热热闹闹，每一朵花都胀鼓鼓地盛着阳光，就像桃英脸上的笑，亮堂堂的，能把所有细碎的烦心事都晒得暖融融的。

文桃英在五家山。

八月的桂香漫过五家山的每一道坡坎，她就踩着满路的桂花香，在花田里走，在桂树下站，把日子过得像身边开得热热闹闹的花，每一寸都裹着甜丝丝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