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判季节的花

雄鹰于飞

<p class="ql-block">  农历九月,已是深秋向寒。风从枝间穿过,叶子一片一片地落,像把白昼也带走了几分。可就在这木叶渐凋的枝头,竟又看见一朵红李,一簇海棠,甚至几瓣红梅,疏疏地开了。它们不像春天那样喧闹,也不成群结队,只像误入人间的旧梦,轻轻停在光秃的枝丫上。</p> <p class="ql-block">  这原是植物的误判。花芽早在春夏便已藏好,本该沉睡到明年;可秋末忽然回暖,日光柔软,风也暂时收起了锋利,树便以为春天回来了。于是它把积蓄了一年的力气,分给几朵不合时令的花。科学说这是激素失衡,是休眠被打破,是环境信号错乱;可人站在树下,只觉得它像一封寄迟了的信,信封上仍写着"春"。</p> <p class="ql-block">  这些花啊——它们不知道霜雪正在路上,也不知道自己开过之后,未必能等到果实。它们只是凭着身体里一点残存的暖意,便认真地开了。像有些人,明知回不去了,还是走了几步。</p> <p class="ql-block">  我常想,人也会误判季节。以为某段关系还能回暖,以为某个旧梦仍可继续,于是把早已收拢的心,又悄悄打开一点。旁人看来或许不合时宜,可那一点开,未必没有意义。至少它证明,心里还留着对春天的信任。</p> <p class="ql-block">  秋花不比春花。它没有满树繁华,也没有蜂蝶成群。它开在冷意渐深的日子里,像一句轻声的安慰:纵然季节错了,美也可以是真的。</p> <p class="ql-block">  于是我不再替它们惋惜。让它们开吧。哪怕只是几朵,哪怕明天风更冷些。它们不是失败,只是把春天,从记忆里提前取了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