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山的彩林

凌雲峰

上山来赏红，几日绵绵秋雨。雨中的曾家山，虽没有大片红叶，但在秋雨的浸润下，漫山遍野的彩林依然绚丽多彩。我站在屋顶的露台上眺望，最先撞进眼里的就是曾家山这团裹在雨雾里的彩林。近处的山包像被谁随手泼上了颜料，深绿的苍松托着浅黄的椴叶，几簇橙红的秋叶在半绿半黄的林子里亮得晃眼，远处的山影全浸在湿软的雾气里，连轮廓都软成了淡淡的墨痕。山脚下散落着几户农家，田埂边的枯草沾着昨夜的雨珠，风一吹就裹着满山的草木香往人怀里钻。

顺着露台往远看，层叠的山峦一座接一座往雾的深处隐去。近处坡上几棵高大的松树站得笔直，脚下的杂树早换了秋装，一团明黄的树冠在满目的深绿里像块揉碎的阳光。山坳里的雾慢慢漫上来，把远处的彩林晕成了模模糊糊的色块，风裹着湿润的凉意擦过耳边，连呼吸里都浸着松针和秋叶的清香气。

往正前方的山尖望过去，整座山的林子像被梳子细细梳过，深绿、浅黄、橙红一层叠着一层，没有刻意的排布，却偏偏乱得好看。雾在山尖飘来飘去，把树顶的颜色揉得软乎乎的，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不是哪棵树单独红了黄了，是秋意顺着山脊一点点漫上来，把整座山都染成了独属于曾家山的深秋的模样。

转过露台往另一侧看，山谷顺着山势往远处延伸，近处坡上那棵满树金黄的树最是惹眼，像举着一把烧得暖融融的小太阳。远处的彩林顺着起伏的山峦铺展开去，雾把山的边缘晕得朦朦胧胧，连颜色都柔化了几分。没有刺眼的艳色，全是温温柔柔的秋意，连风走得都慢了下来，生怕吹散了这满山的彩。

这一面的山包被秋意染得更鲜亮些，向阳的坡面几乎全浸在明亮的黄和透亮的绿里，几簇藏在林子里的红叶像不小心落进去的小火星。雾就在山尖飘着，把树顶的轮廓轻轻裹住，站在这里望过去，整座山就像一块被秋神精心织出来的花毯，每一寸纹路里都藏着曾家山独有的秋的温柔。

回头往脚下看，白墙黑瓦的民宿挨着山势错落排布，橙黄的窗框和檐角的小标记，刚好和远处林子里的彩叶遥相呼应。身后的彩林顺着山势一直铺到天边，雾在山腰间慢悠悠地飘，我靠在露台的栏杆上，连手里的热茶都浸上了几分山间的秋意。原来不用特意往深山里钻，站在这山居的露台上，就能把曾家山整幅的彩林秋景，完完整整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