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英雄刘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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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善金：把命压在刹把上的石油司钻

一、山岭里的石油娃

刘善金是川东钻探公司的一名年轻司钻。

川东这片地界，山高谷深，井在山上，路在云里。石油人住工棚、听钻机、摸钻杆，刘善金把青春撂在了井架上。

他干的是钻井班里最要紧的活——司钻。

司钻手里的“刹把”，管着整口井的钻具升降。地下几千米，压力千变万化，刹把松一分，钻具往下砸；紧一分，井眼卡死。井上一出事，司钻第一个顶上去。

老师傅们说他话不多，手稳，夜里值班眼睛亮，钻机声音不对，他比仪表先听出来。

二、丹凤一号井的夜

故事最悲壮的一幕，发生在璧山丹凤一号井（原川东钻探4106钻井队施工）。

那年月川东找气，井越打越深，地下高压层、硫化氢层全碰得上。

那天井下突然异常：泥浆返出变快，出口温度跳变，溢流征兆一起来，司钻台警报拉响——井涌了。

紧接着，含硫天然气带着压力往上顶，井口吼声像闷雷，硫化氢那股“臭鸡蛋”味顺风向井场漫过来。

井喷最怕两样东西：

一是钻具失控，几十吨钻杆从井口飞出来；

二是人慌了撤早了，设备没人管，井口彻底失压，毒气铺满山沟。

刘善金当时就在司钻台前。

三、死死压住刹把

井喷瞬间，平台乱成一团。有人喊“快撤”，防喷管线在憋、在颤，井口像要炸开。

刘善金没有跳下司钻台。

他两手攥住刹把，整个人扑上去，用体重压住刹车，把钻具死死定在井口位置。

他不是不知道硫化氢毒——那气味已经呛进嗓子了；他不是没时间跑——工友在后面喊他。

但他一松手，钻具回弹、井口失稳，井控装置可能全毁，毒气会更猛地吞掉整个井场和山下村子。

后来活着的工友回忆：

“他身子压在刹把上，没起来。”

“我们把人抢出来时，手还攥着刹把。”

刘善金牺牲在司钻台上，把最后一点力气，用来替井队锁住最后一刻的井控。

四、和柳德发、李昌权站在一起

同一代川东钻探的牺牲者里，还有两个名字常被老石油一起提起：

- 柳德发，柴油司机。井喷时他推开身边的女徒弟，自己被憋断的防喷管线扫飞，把命换给工友。

- 李昌权，钻井总工程师。配压井泥浆、强压井口时，泥浆管线断裂，倒在前线指挥位上。

刘善金是司钻，柳德发是柴油机工，李昌权是总工。

井架不同岗位，同一种死法：危险来了，人往前站，不把后背留给兄弟。

五、他留下的是什么

刘善金没留下日记，没留下奖章名单。

他留下的是石油行里最硬的一句老话：

“司钻手里那根刹把，一头连着井，一头连着命。”

川东钻探后来把这类事迹编进职工教育、舞台剧和口述史。

不是把他写成“神”，而是写成一个普通年轻司钻：

——会累，会想家，会在山上抬头看星星；

——但井要翻脸的时候，他把身体当最后一道防喷器。

六、尾声

后来川东钻探经历重组，叫过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钻探公司，也叫过川庆钻探下的川东钻探公司。

井架换了一代又一代，自动化钻机替了人手，刹把变成电控手柄。

可老队上的人还记着：

丹凤一号井那夜，有个司钻没下台。

他把手里的刹把，压到了最后一口气。

刘善金，不是只活在文件里的名字。

他是井喷夜里，那截没松过的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