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耿顺甫</p><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介子</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04271</p><p class="ql-block">背景音乐:耿顺甫作词的小说同名主题歌曲<a href="https://www.meipian.cn/5qhm3rk7"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多想活在你的孤独里</a></p><p class="ql-block">封面与插图：Ai制作</p><p class="ql-block">点击下面链接查看：<a href="https://www.meipian.cn/5qhm58ja"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长篇小说：多想活在你的孤独里 基本信息 自序：孤独是一条路 人物简介与人物关系 卷目及章节目录更新 创作手记</a></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3章 黎棠的ID</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黎棠的头像是一朵花，粉色的，五瓣。我点开过很多次，每次都是那朵花，没有变过。</p><p class="ql-block">她在群里叫“黎棠”，从不说话。只发过三张照片。折多山垭口、然乌湖日出、班公措星空。</p><p class="ql-block">三张照片，三个地方，没有一个字。后来她私信我，第一句话是：“程哥，你的简介写得对。不聊人生，不聊理想。只聊你在哪儿，什么时候走。”</p><p class="ql-block">我问她，你为什么叫黎棠。</p><p class="ql-block">她说，黎棠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不用上班、不用哄孩子午睡、不用在半夜等一条消息的人。</p><p class="ql-block">我问，那你呢。</p><p class="ql-block">她没有回答。</p><p class="ql-block">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我站在小院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素描纸。那是我在怀柔庙城一家快要倒闭的文具店买的，纸质粗糙，吸墨。</p><p class="ql-block">我用一支红色中性笔在上面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纸的最左端一直延伸到最右端。线的起点旁边，我写了“北京”。终点旁边，写了“拉萨”。</p><p class="ql-block">纸的最上方，我用黑笔写了一行字——“318，5476公里”。</p><p class="ql-block">我没有把这张纸贴在墙上。我在门框旁边钉了一颗钉子，把红绳从左手腕上解下来，挂上去。红绳是黎棠寄的，她说戴着，等于她在。</p><p class="ql-block">我挂上去，等于把她的那一份也留在了院子里。</p><p class="ql-block">我回味了一下黎棠的话，将红绳取下，又系在左手腕上。然后转身，拉开车门。</p><p class="ql-block">老赵从屋里走出来，背着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p><p class="ql-block">那个包跟了他二十多年。布料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拉链头的绳子换过好几次，现在用的是根红色的尼龙绳，打了一个死结。那是他亡妻给他系的。</p><p class="ql-block">他把包放在车旁，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铝制的，外面套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套，上面用钢笔写着“赵国强”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水壶的盖子用一根铁链子拴着，晃来晃去，发出金属的轻响。</p><p class="ql-block">我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他左手上。无名指缺了一截，蜷缩在掌心。</p><p class="ql-block">“还带着它？”我问。</p><p class="ql-block">“嗯。”老赵应了一声，把水壶挂在背包的侧袋边。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因为手指残缺费了点劲，他试了两次，卡扣才“咔哒”一声合上。</p><p class="ql-block">他没有看我，也没有让我帮忙。</p><p class="ql-block">阿峰像一阵风一样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张纸。也是手绘的。但他用的是彩色铅笔。一张318的地图，从成都到拉萨。每一个县城、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标了出来。</p><p class="ql-block">“程哥你看！”他把地图展开在我面前，动作幅度很大，差点扫到我的脸。</p><p class="ql-block">地图的边缘画了很多小图标——雪山、湖泊、经幡、牦牛。在理塘的位置，画了一个火柴人跪在地上。在然乌湖的位置，画了一弯蓝色的月亮。在怒江七十二拐的位置，画了一连串的“之”字形。</p><p class="ql-block">“画了多久？”我问。</p><p class="ql-block">“半个月。”阿峰的眼睛亮得吓人，“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画。”</p><p class="ql-block">他把地图折起来，塞进胸口的夹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然后钻进后座，坐在后排左边，把那台哈苏相机放在腿上，双手护着。</p><p class="ql-block">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p><p class="ql-block">黎棠发来一张照片。成都的一条街，路两边种着银杏，叶子还没黄。照片的角度是从某扇窗户往下拍的，她此刻大概站在高处。</p><p class="ql-block">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复。</p><p class="ql-block">刘志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箱子。箱子不大，长方形的，装精密仪器的。上面印着一个我不认识的英文标志，角落里贴着一张黄色的贴纸，写着“FRAGILE”。</p><p class="ql-block">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铺着黑色海绵，镶嵌着一个手掌大小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数字。</p><p class="ql-block">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仪器，按了一下开关。屏幕亮了，蓝光幽幽。他推了推眼镜，用的是中指，推的是眼镜中间。</p><p class="ql-block">“现在的气温是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二。气压一千零一十三百帕。海拔七十六米。”</p><p class="ql-block">阿峰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屏幕。“你带这个，不如带个指南针。”</p><p class="ql-block">“指南针只能指方向。”刘志语气平静，“但它不能告诉我前面会不会下暴雪。”</p><p class="ql-block">“前面是什么天气，你抬头看看天不就知道了？”</p><p class="ql-block">刘志没说话。他把气象仪器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拉开后排右侧的车门，把箱子放在脚边，用鞋顶住。然后系好安全带，动作标准，一气呵成。</p><p class="ql-block">小雷最后一个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黑皮笔记本，牛皮纸封面，A5大小，用一根橡皮筋绑着。</p><p class="ql-block">她把笔记本抱在胸前，身后拖着一个粉色的大行李箱，轮子在石子路上磕磕绊绊地响。</p><p class="ql-block">我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箱子很轻，但她拖得很吃力。</p><p class="ql-block">“放后备箱。”</p><p class="ql-block">后备箱已经塞满了。帐篷、睡袋、防潮垫、自热米饭、矿泉水，挤得像一个吃撑了的胃。</p><p class="ql-block">我试了两次，才把她的箱子塞进最里面，用一根绑带固定住。箱子的粉色外壳上有一道划痕，新的，在晨光里发白。</p><p class="ql-block">“谢谢程哥。”小雷说。她把笔记本夹在腋下，拉开后排车门。座位很窄，她坐进去之后，两边都是包和箱子，把她夹在中间。</p><p class="ql-block">我最后一个上车。关门。金属门栓撞击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很脆。</p><p class="ql-block">我握住方向盘，真皮包裹的表面已经被我的手磨出了包浆。</p><p class="ql-block">手机又震了一下。黎棠发来第二条消息。这一次只有三个字：“出发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p><p class="ql-block">我打了“出发了”三个字，看了两秒，删掉。又打“今天走”，又删掉。最后锁了屏，把手机扔进中控台的储物格里。</p><p class="ql-block">我不知道，我说的“出发”里，有没有她。</p><p class="ql-block">发动引擎。车抖了一下。挂档，松手刹，踩油门。车缓缓驶离小院。</p><p class="ql-block">后视镜里，核桃树的树冠从墙头露出来，叶子在晨光中闪着光。门框上那颗钉子上的红绳，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直到后视镜里的院子，缩成一个小小的方框。</p><p class="ql-block">老赵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他的侧脸像一块风化的岩石。阿峰在后座举着相机对着窗外按快门。刘志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屏幕的光映在他眼镜片上。小雷靠着车窗发呆。</p><p class="ql-block">上了G6京藏高速。大货车一辆接一辆，占着最右边的车道。我把车速定在一百一，在最左边的车道行驶。</p><p class="ql-block">过了八达岭，进入河北平原。天开始变了。远处的天边有一层灰黄色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向我们推进。</p><p class="ql-block">“那是什么？”小雷指着那层灰色。</p><p class="ql-block">“霾。”老赵说。</p><p class="ql-block">刘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空气质量指数一百八。中度污染。”</p><p class="ql-block">小雷把脸贴在车窗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画出一小朵云，然后被她用手指抹去。</p><p class="ql-block">雾越来越重，能见度越来越低。远处的车灯变成模糊的光点，在灰色的雾里飘着。</p><p class="ql-block">阿峰不再拍照了。他把相机放在腿上，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p><p class="ql-block">手机又震了一下。黎棠，第三条。这一次是一句话：“一路平安”，四个字后面没有标点，也没有表情。</p><p class="ql-block">我看了一下这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没有回复，锁了屏。</p><p class="ql-block">我把车速降到八十，打开雾灯和双闪。</p><p class="ql-block">老赵看着导航：“前面是官厅服务区。”</p><p class="ql-block">“进去歇一下。”</p><p class="ql-block">车驶进服务区。我把车停在停车场，熄了火。</p><p class="ql-block">老赵去厕所。阿峰去便利店买水。刘志站在车旁边，蹲下来检查轮胎，用脚踢了踢胎壁，听着声音。小雷在停车场上走了一会儿，然后站在车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水面。</p><p class="ql-block">我站在车旁边，点了一支烟。风把烟吹散了，灰白色的烟雾融进灰白色的霾里，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霾。</p><p class="ql-block">阿峰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子水。他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瓶。我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p><p class="ql-block">“程哥，拍张合影？”</p><p class="ql-block">“好。”</p><p class="ql-block">阿峰举起相机，对焦，跑过来。五个人站在一起。背后是黑色的越野车和灰蒙蒙的天空。遥控，快门声。</p><p class="ql-block">“再来一张。”快门又响了一声。</p><p class="ql-block">“最后一张。”他喊了一声“看这里”，然后按下遥控快门。</p><p class="ql-block">他收拾好自拍装置，把相机挂回脖子上。</p><p class="ql-block">重新上路。霾更重了。能见度不到两百米。我只能看到前车的尾灯，像两只猩红的眼睛，在灰色的虚无中漂浮。</p><p class="ql-block">“我们不去怀来。”刘志看着手机屏幕，“往南走，走G95，绕开北京。多走四十公里，省两个小时。这是最优解。”</p><p class="ql-block">阿峰哼了一声：“我不在乎效率。”</p><p class="ql-block">“我在乎。”刘志淡淡地说。</p><p class="ql-block">“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儿？”老赵头也没回。声音不大，但车厢里安静了。</p><p class="ql-block">小雷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霾。灰黄色的，像一堵墙正在把我们压扁。她低下头，翻开诗集。</p><p class="ql-block">“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p><p class="ql-block">声音有些颤抖，像琴弦绷紧。</p><p class="ql-block">“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p><p class="ql-block">“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p><p class="ql-block">“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p><p class="ql-block">念完了。车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p><p class="ql-block">过了几秒，阿峰说：“海子？”</p><p class="ql-block">“嗯。”</p><p class="ql-block">“你很喜欢他？”</p><p class="ql-block">“嗯。”</p><p class="ql-block">“为什么？”</p><p class="ql-block">“因为他写出了我想说但说不出来的东西。”小雷看着窗外，“那种绝望的、辽阔的孤独。”</p><p class="ql-block">阿峰看着小雷，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色的霾。</p><p class="ql-block">天快黑了。我把车开进石家庄市区。路灯亮了，光被霾吞成一个个小球，像萤火虫在浑浊的空气中挣扎。</p><p class="ql-block">旅馆在一条小巷子里，三层楼，外墙刷着米黄色涂料，有些地方掉了皮。招牌不大，白底红字——“平安旅馆”。</p><p class="ql-block">我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p><p class="ql-block">“今晚住这儿。”</p><p class="ql-block">前台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烫着小卷，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p><p class="ql-block">“几个人？”</p><p class="ql-block">“五个。”</p><p class="ql-block">“三间房。两间双人，一间单人。够不够？”</p><p class="ql-block">“够。”</p><p class="ql-block">我付了钱，拿了钥匙。301给老赵，302给阿峰和刘志，303自己拿着。</p><p class="ql-block">“小雷住303。”我说。</p><p class="ql-block">“那你呢？”小雷问。</p><p class="ql-block">“我跟老赵住301。”</p><p class="ql-block">小雷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上楼。楼梯是水泥的，没铺地毯，轮子在台阶上磕磕绊绊地响。</p><p class="ql-block">房间不大。两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台老式电视，一个衣柜。墙是白的，但有些地方发黄了。我把包放在床上，坐在床沿上。</p><p class="ql-block">手机震了一下。黎棠。</p><p class="ql-block">“程哥，你们到哪了？”</p><p class="ql-block">“石家庄。”</p><p class="ql-block">“累吗？”</p><p class="ql-block">“不累。”</p><p class="ql-block">“骗人。”</p><p class="ql-block">我看着这两个字。没回复。锁了屏。</p><p class="ql-block">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霾灌进来，不是风，是霾自己涌进来的，稠密的，灰黄色的，填满了天地之间的所有空隙。我吸了一口，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细沙。</p><p class="ql-block">我关上窗，咽了一口唾沫，唾沫是涩的。北京的霾是干的，石家庄的霾是湿的，黏在喉咙里，咽不下去。</p><p class="ql-block">走廊里有人敲门。三下。老赵的声音：“吃饭。”</p><p class="ql-block">我走出来。老赵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房卡。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蜡黄。</p><p class="ql-block">“去哪吃？”</p><p class="ql-block">“楼下。老板娘说巷口有一家面馆。”</p><p class="ql-block">我们下楼。阿峰已经在门口等了，举着相机拍路牌。刘志站在旁边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小雷从楼上下来，换了一件衣服，还是白色的，但那是她最干净的一件了。</p><p class="ql-block">巷口的面馆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手写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围着一条白色的围裙，围裙上有油渍。</p><p class="ql-block">“吃什么？”</p><p class="ql-block">“面。”我说。</p><p class="ql-block">“什么面？”</p><p class="ql-block">“随便。”</p><p class="ql-block">老板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厨房。</p><p class="ql-block">五个人坐下来。桌子是木头的，上面铺着一层塑料布，塑料布上印着广告——某某白酒，纯粮酿造。塑料布油腻腻的，摸上去粘手。</p><p class="ql-block">面端上来了。一大碗，汤是浑的，上面飘着几片香菜和一小勺辣椒油。</p><p class="ql-block">阿峰吃了一口：“一般。”刘志没说话，慢慢吃，咀嚼的速度很均匀。小雷吃得很少，挑了几根面条，喝了口汤，就把筷子放下了。</p><p class="ql-block">“不好吃？”我问。</p><p class="ql-block">“不饿。”</p><p class="ql-block">我看了她一眼。没问。</p><p class="ql-block">吃完面，我们走回旅馆。巷子里很暗，路灯的光被霾吞了，只剩一小圈。我走在最前面，老赵跟在后面，阿峰和刘志并排，小雷走在最后。</p><p class="ql-block">上楼梯的时候，小雷的行李箱又磕在台阶上。我停下来转身。</p><p class="ql-block">“我帮你拿。”</p><p class="ql-block">“不用。”</p><p class="ql-block">我接过行李箱。箱子比我想的轻，拎着上了三楼，放在303门口。</p><p class="ql-block">“谢谢程哥。”</p><p class="ql-block">“早点睡。”</p><p class="ql-block">“嗯。”</p><p class="ql-block">我走回301。老赵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他的呼吸很重，但不均匀，吸一口气，停一下，再吸一口。不是打鼾，是喘，像一台老式风箱正在艰难地工作。</p><p class="ql-block">我关了灯，躺在床上。</p><p class="ql-block">手机又亮了。黎棠。</p><p class="ql-block">“程哥，明天去哪？”</p><p class="ql-block">“西安。”</p><p class="ql-block">“多远？”</p><p class="ql-block">“八百。”</p><p class="ql-block">“那要开一天。”</p><p class="ql-block">“嗯。”</p><p class="ql-block">“路上小心。”</p><p class="ql-block">“好。”</p><p class="ql-block">锁了屏。屏幕的黑像这房间的夜。我闭上眼。脑海里是那条5476公里的红线，从北京一直延伸到拉萨，像一道横贯在中国大地上的伤口。</p><p class="ql-block">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停在了303门口。小雷的脚步声，她停在门口，然后门开了，又关了。然后是沉默。</p><p class="ql-block">墙很薄，我听到她在房间里的动静，拉椅子的声音，翻开书页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p><p class="ql-block">窗外，石家庄的夜被霾吞没了。什么都看不见。</p><p class="ql-block">老赵的呼吸还在响，吸，停，吸。他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闭上眼。</p><p class="ql-block">我翻了个身。黑暗里，有一条红线在燃烧。</p><p class="ql-block">（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