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 车 水

🍎风轻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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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夏天，我虽不满15岁，但已经跟着母亲在生产队里干了一年农活了。诸如割稻、捧稻、耘田、拔草等活都干过了。这天早上出工时，母亲叫我跟着她去学车水（也有地方叫踏水）。

车水是以前向水稻田里灌水的一项农活。因为我的老家是丘陵地带，虽然是种水稻的，但土地不像平原那样平整。我们这里的田一块高，一块低，水渠无法浇灌。

那时候农村经济条件很差，科技也落后，不仅没有电动抽水机，也买不起柴油机。所以，向农田里灌水，主要靠脚踏龙骨水车灌水。

龙骨水车是一种木制水车，因它的水槽中，有一长串木制叶片以脊状木连接，形似龙骨，故名龙骨车。它主要由车身、车头（轮轴）、链轮和龙骨组成。

车身以木板制成长槽，上下之间架置行板道，两头较槽稍短。木槽的前端安装一个轮轴，上有拨齿大链轮和脚踏板。木槽的尾端入水处，装一个拨水小链轮。小链轮上有6个或8个齿，大链轮上的齿更多。用龙骨环绕两链轮，形成闭合环链，龙骨上的叶片，称为挡水板。

脚踏水车通常有几种车头。一种是三人踏，就是三个人一起踏；也有两人踏的，即两个人一起踏；有的地方也有四人一起踏的。

我们那天用的是三人踏车头。三人踏车头一般需要四个人。三个人上车头车水，一个人休息（到一定时间替换别人来休息）。

我虽然没有上龙骨水车车过水，但经常看到大人们在车水。看她们一边车水，一边有说有笑的，又不必下到田里去，衣服干干净净的，就认为是一个轻轻松松的活。

等我踏上了龙骨水车以后，才知道车水也是一项不容易学的农活。每个人脚下四块踏板，随着车头在上下转动，人的脚底板必须踩到在转动的踏板上，才能跟上大家的节奏车水。

农村有句俗语叫做“一脚不去，一脚不来”。我觉得这话就是对车水这农活说的。不要说少一脚，你就是慢半脚，没有踩到踏板上，人就会掉下来。

我刚学车水，母亲她们就踩得比较慢，车头也就转得比较慢。我双手紧紧地抓住扶杠，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脚下的踏板，生怕一脚踩空人掉下去。

龙骨水车车水的关键，是每一步的步幅要一样，因为四块踏板的距离是一样的。第二，步速要随着车头转速的快慢来决定。转速慢步速慢，转速快步速就要加快。

车水，这项不起眼的农活，不但要掌握其要领，也还是一项累人的活。三个人要齐心协力将踏板踩下去，才能将下面的水带上来。

我跟母亲学车水，开始那一小时，浑身紧张得不得了，眼睛盯着踏板都不敢抬头。后来才慢慢放松了神经，头也敢抬起来了。一天下来，人累得不行，两只脚心也发烫了。

2026.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