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日记

取悦自己

(一)

星期日我去南门口看望俩老，此时母亲已经做好午餐，只等着我与他们一起共进午餐。原本打算带着彭叔去他熟人介绍的中医馆去看病，他的言下之意 :

他现在服用的药物副作用以及依赖性比较大，彭叔担心长久服用，会对他的身体健康有不可逆的影响。

这段时间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 : “等我去了，你要记得拧门上的螺丝。”然后他站在门口不停的演练示范。

“你还要学会查看电表，等我去了……”

一句“等我去了”，道出了多少无奈与心酸，想起十年前，那时候彭叔与母亲刚刚认识，那个时候他还让母亲帮他介绍老伴，那个时候的他面色姣好，一副势在必得，乐观开朗的模样。

而现在，他回我的微信，言语似乎越来越刻薄。我大概意识到，这是他的身体与潜意识正在发出某种信号，一种无奈与内心交织的愤怒，一种无法与衰老抗衡的信号。

人们常说老年人爱作，越老越喜欢折腾。我大概能体会到他们偶尔的这种心境，大概他们的潜意识里会不自觉的产生某种令自己都感到厌恶的情绪，不让后人留念，尽量会表现刻薄的一面。

当然，至于这一点有没有科学研究、有没有论证？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但，那种时刻想揪住命运，一刻都不想放弃，不想松手的执念，却又无法与命运抗衡的无力感，深以为然。

中午，我搀扶着彭叔晒了一会太阳，那是回家的那段路程，走出去的时候，彭叔尽量不让我搀扶。我知道这是他在刻意回避，不想以一种年迈、衰败的姿态示人。

午后的阳光依旧照在他洗得发黄的棉袄上，彭叔脸上的衰老一览无遗，但是他的步伐依然坚定。

(二)

午餐的时候我注意到，彭叔家小小的简易电脑桌子上摆放的碗筷五花八门，有些餐具上面的花纹似乎早已褪色脱落。

我随口问母亲 :“这都是什么年代的碗筷了？”

母亲道 : “这个新一点的绿花碗是上次你拿过来的，这个是……”母亲指着一个早已褪色的青花瓷菜碗。

“……是你哥曾经在红十字会医院，他藏了很久的一个碗。”

“那个时候医院的伙食不好，你哥胃口不好，而医院住院部的窗口，可以对外买一些自己喜欢吃的粉面。”

“有一次你爸去看他，你哥从一个隐秘的地方拿出这个碗，非得让你爸带回家，还神秘地告诉他…他藏了很久，那个老板忘了拿回……”

“你爸回家就说，他还是那么顾家……”

我知道，在我哥的记忆深处永远停留在那个贫困时代，他是没法走出来了。

而我们每次带过去的水果，零食，他总说他吃不完，让我们别浪费，带过去的水果，零食总让我们打包带走。

我终于知道我爸为什么不想去看他，每次去看他，他就会把自己锁在屋里。

同样的，每次去看他，我也有一种如梗在喉的感觉。